是糖炒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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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七)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年代文连载 倒数第二篇

(六)点击这里看 

一个比较美满的过渡章节啦

最后一篇不单发了 放在全集里一起发

看得开心!!


(七)

第二天的太阳刚升起来一点,林冲就醒过来了。这一晚上他睡得不安稳,常常去探手去试鲁达的体温,他生怕鲁达烧起来。

还好,鲁达只是睡,肌肤倒也慢慢回归了正常温度。

早上的鸟叽叽喳喳的叫,昨天的大雨使得鸟儿们少了自己的家,到处都是落叶,悲苦可怜地躺在地上。

林冲起身穿好了衣服后围上围巾,他想出门去市场买些好吃的回来哄哄鲁达。外边还在下阴冷潮湿的小毛毛雨,这样的天气心已经够烦够阴郁的了。

在林冲转身去柜子里拿菜票和零钱的时候,鲁达翻了个身。许是突然空了一块的床铺给了鲁达一些危机意识,他惊醒了,抬起头来看穿戴整齐的林冲。

围着他送的围巾。

“你去哪里!”鲁达声音有些虚,林冲想虽然没发烧到底也是着凉了。

“去买些吃的,你再睡会。”他走过来在鲁达的额头上蹭了蹭,顺便试一试他的温度。

“…好…”鲁达把自己重新缩进被子里,他头疼得厉害,浑身都没劲,心里也不舒服。

林冲又给他掖掖被子这才出门去。

外边还在下着毛毛雨,林冲看看潮湿泥泞的街道,最终没有蹬上自行车。他拿了把黑色的大雨伞,出了院子。

秋雨伴着秋风吹过来,阴冷的温度四面八方地袭来。林冲紧了紧脖子间的围巾,这让他安心许多。无意间碰到围巾尾巴处那个十分细致的刺绣,一看就是手极巧的人绣上去的。林冲指尖拂过那竹叶上的纹理,会是鲁达的母亲吗,他不知道。

踩着地上泥泞的雨水,林冲先去和小云说了一声,小云正摆弄自己新买的红色围巾,衬得这个姑娘又俊俏了许多。

小云自然没话说,她听说鲁达生了病,心里知道林冲定然急死了,只说这里不用他着急,自己会好好工作的。林冲谢了谢她,转身消失在毛毛细雨中。

然后去了鲁达工作的糖厂,他到的早,工厂还没有开始上班。门口只有一个门房大爷在屋檐下做着清早晃动脖子的动作,林冲走了过去。

“同志您好,我是这里工人鲁达的朋友,来给他请个假。”

“请假不归我管,你找他们队长。”

林冲想了想,说了句谢谢站在一旁看着天青色的道路一点点亮起来,秋风仿佛吹进他的骨髓里,那种阴冷拉扯林冲本来就没休息好的神经,他身子也不自觉地抖。

“小五。”

小五正和街坊朋友们一起来上班,雨天打伞不容易,所以他们直接淋雨前来。小五刚说了个笑话,大家笑作一团。突然听到一声不甚熟悉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叫自己,声音有些冷。

他抬头看,黑伞下面站着林冲,微微笑着看他。

“林…林大哥!”小五下了自行车过来,他有些吃惊,林冲怎么来找自己。

“鲁达生病了,你和你们队长给他请个假。”

小五只是发愣,他对这个他怀有歉意的林冲充满了潜意识的惧怕。可是如今面前的林冲温润安静,已和那日初见完全不同了。

“记住啦?”林冲又问了一遍。

“哦!记下了!”小五点点头,他忘记问鲁达病得怎么样了,以及为什么鲁达病了却是林冲来请假。

“多谢你。”林冲笑了笑,撑着伞慢慢消失在烟雨朦胧的路口。小五呆立了半天正准备进门,却又听到一声叫唤。

“五儿!”

是鲁达的母亲,从小看小五他们长大的鲁大娘。小五忙过去搀她过来躲雨,这才发现圆圆脸大娘眼下一大片乌青。

鲁达的母亲昨夜更没睡好,这个善良的女人,伟大的母亲在缓醒过来之后发觉儿子在风雨中出门去了。她疲惫地躺在床上等儿子回来,她已经来不及考虑儿子和他那位男对象的事了,她只想让儿子快些回来。这样安静且漫长的等待,让母亲紧张的心稍稍松弛下来,所幸睡不着了。母亲坐起来对着快要升起来的月亮想,男的就男的呗,自己已然接受了儿子不会有孩子的结果,那男女有什么要紧。过了一会她又想起来,鲁达开怀的笑脸和那段时间的激动,都是因为那场恋爱啊。母亲不由得开始想象,鲁达身边站着位男人,竟然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母亲又想起了她亲手绣出来的竹叶,是不是已经围在那个孩子的脖颈上了呢。母亲对着那个素未谋面的男孩,产生了莫大的慈爱。

天亮了,母亲拿了把小红伞出门去了,她要去找儿子回来。

“…达子哥今天请假了啊!”小五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憔悴了些的鲁达妈妈。

“谁来请的假?”母亲突然盯着五儿发问。

小五犯难,林冲这个人需要让阿姨知道嘛,可是他逃不过审视的眼神,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

“是个男人吗?”

“嗯…”小五点点头,看阿姨放松了的眉头感觉奇怪。

林冲去了菜场,他们城市作为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试点已经可以允许用钱来买卖蔬菜这样的必需品了。许是因为今天下雨,来买菜的人少了些,商铺也少了些。林冲打着伞,低头看着颜色各异的蔬菜,心里盘算着鲁达爱吃什么。

买了一些蔬菜,林冲又去买了一只老母鸡,天冷起来了应该熬点热汤去去寒。他从蓝色铁皮棚子里准备出来,看到外边丝丝细雨冷冷地拍在地上,明明才刚过立秋没有几天,仿佛天地都变了模样。

他重新撑起了伞,又提好了几个袋子和麻绳捆起来的菜,迎着风雨出去了。

“大娘…您没事吧?”林冲没走出多远,一位打着红伞的老大娘就倒在地上。小红伞也摔在一边。

林冲忙扔下伞去扶,这条道路上的石板太滑了,今日下了雨,更是泥泞。

鲁达母亲正要赶往报亭去,她威逼利诱着小五交代了他以为的鲁达对象,也就是那个小云。小五探头探脑地说的,那丫头长得好看,达子哥指定喜欢。

圆圆脸妈妈知道不会是这样的,不过总算是一个线索,她先去那个报刊亭一趟,然后再去找儿子。许是心里想着事,一不留神就滑倒在路边。

“您动动退,看看哪里疼,摔伤了没有。”林冲轻声地哄着,他小心翼翼地要扶这个可怜的老太太起来,可是她只是皱着眉坐在那里,看上去很痛苦。

“谢谢你啊小伙子,我…”圆圆脸母亲抬头去感谢这个热心的陌生人,那两片翠绿的竹叶一下子闯入眼帘。没错了,鲁达母亲不会认错自己的手艺,她定定地看着林冲。这就是儿子喜欢的人,他整齐的穿戴上围着鲁达和自己为他准备的围巾。

“怎么了大娘?”林冲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位大娘突然定住的目光和神态,他低下头去看女人的脚踝,明显的肿起来一块。看来她自己是走不了的。他站起身把东西重新打包了一下,然后把伞抖了抖水,又回身去叫大娘。这才发觉这位大娘的圆圆脸多少有些似曾相识,不过他没有细想。

“大娘,我背您回去吧。您拿着东西,我背您。”

鲁达母亲点点头,她任由着这个年轻人把自己背在他宽阔的背上,他的背上很踏实的。

“您打那把红伞点,别淋了您。”林冲递给背上的大娘那把小红伞,雨下得大了些,但是他想背上的圆脸大娘是撑不动自己的黑伞的。

鲁达母亲没说话,她默默地撑起来黑伞,把林冲微微弯曲的身体罩住。又用小手给他紧紧他脖颈上的围巾。

一进屋门林冲把鲁达母亲放在床上,转身问了她药箱的位置,又取了跌打损伤的药水轻轻地擦在脚踝上。

“雨天您还是少出来走,小心身子。”林冲低垂着脑袋,温热的双手在微微肿胀的脚踝边轻轻揉搓,把微红的药水揉进肌肤。

“孩子不回家,我要去买菜的。”鲁达母亲看着林冲低垂脑袋后的头顶,心里慈爱地拍了拍。

林冲感受到这样善意的举动,抬头起来朝着这位有些年迈的母亲笑了笑。

“没关系,我留一些菜给您。”林冲站起身来,他把几袋子菜分出一半来放在地上,想了想把那只老母鸡也放在了地上。

“这样就好了。”林冲又凑过来倒药水。

“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鲁达母亲轻柔地牵住林冲拿药瓶的手。

“什么?”

“叫鲁达和你回家吃饭。”

林冲呆愣住了,他看着眼前慈爱的女人,那张笑容满面的圆圆脸和鲁达的脸面缓缓重合。是了,他为什么想不到,这位就是鲁达的母亲。林冲突然觉得自己和昨日的鲁达一样,那种想死的羞愧的情绪疯狂地席卷了大脑,毫无防备的自己遇到了鲁达的母亲。这位昨天遭受了巨大冲击的母亲,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

林冲甚至忘了收手回去,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停止流动了,他呆立地站在床边。

“对不起…”林冲不知道要说什么表达自己的歉意。

“不用这么说孩子,我只希望你们幸福。”

林冲猛然抬头,手背上滴落几滴温热的泪水,一开始的是鲁达母亲的,后来是自己的。

鲁达是被吵醒的,或者说是被摇晃醒的,他睡了一觉后头疼已经好了,身上也有了力气。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脸色红扑扑的林冲站在床边轻轻地摇他。

“咋了?”鲁达坐起来揉着眼睛。

“回家。”林冲递给他外套后就出门去了。窗外雨停了,露出橙红色的阳光,和烧红了的石榴花一样。林冲露出一个笑容,天边的红霞也逊色了。

鲁达到了家门口才彻底明白过来回家的意思,他一激灵地拉住林冲的胳膊。

“疯啦?回什么家!”

“回你家啊。”林冲好笑地看着鲁达,怪不得刚才这么乖觉的就和自己往这来,原来是还没醒明白。

鲁达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决定,自己的母亲抱着锅铲已经从院子里走出来了,她圆圆脸上满是喜气。

“冲啊!错了,是回咱家。”母亲笑得眼睛都挤在一起,然后拐着进屋了。

林冲笑着应了一声,他抛下愣在原地的鲁达,加快脚步去扶着鲁达的母亲。

“阿姨!您脚还是多歇歇再下地。”

“鸡汤我炖上了,你炒个菜吧。”

鲁达愣了好半天进屋去,两个本该没有交集的他的至爱,此刻热火朝天亲密无间地凑在锅台旁边忙活。自己,作为这两个人原本的交集点,此刻无人问津地坐在凳子上发愣。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鲁达想不明白。

仅仅一天不到的时间,林冲和母亲怎么认识的,怎么熟络的呢。

鲁达突然想明白,母亲的态度是不是证明了林冲和自己的事情,是被允许的,甚至是被祝福的。他坐在凳子上傻笑,笑得痴痴的,惹得两个忙活的人都不解地回头看他。

“妈,谢谢你。”鲁达不住的笑声和真情的感激,他很少和妈妈说谢谢,但是今天他想说一次。

母亲假装用围裙擦汗,实则把眼眶里的泪水抿去。她装出一副怒目的表情来,好像很不吃儿子这一套一样。

“别傻乐了,快过来帮人家林冲。”

“哎哎哎。”鲁达忙起身来,他先扶了还有点伤痛的母亲回屋歇着,然后一个箭步过来抱住林冲的腰肢。

鲁达把头低下,埋在林冲的肩膀旁,他只觉得踏实安心的那种幸福,顺着锅里咕嘟嘟的鸡汤一起升腾起来,让鲁达完全地放松。

林冲看着眼前的鸡汤,感受身后温暖宽阔的拥抱,他静静地靠着鲁达。

“你有一个好母亲。”林冲过了许久才说话。

鲁达把头在林冲脸颊旁蹭了蹭。

“是咱有一个好母亲。”

【七吴】池中有鸳鸯

阮小七×吴用 人设参考有点杂乱

我的央水小七我好爱啊呜呜呜

部分情节也参考了新水就是

一个脑洞产品 大家看个乐

因为火油的《楚歌》歌词给灵感

看得开心!!


一口锅架在木火上,上面咕嘟着奶白色的鱼汤,里面是一只七八斤重的大鱼,香味飘满了半个院子。

一个老头坐在锅前面,火光打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的头发中夹杂着几丝银白,看来上了年岁,

“听说了吗?梁山又死人了…”

“是吗,这次又是谁啊…”

“听说他们的那个军师,好像以前还做过咱们这片的学究呢,叫吴用的。”

啪!厚重的锅盖砸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给爷闭上嘴!”

那老头冲过来恶狠狠地看着路过的几个年轻人,吓得他们身体抖了又抖。

“错了…错了…七爷。”

阮小七少年在石碣村,因为有二哥五哥的关系,大家称呼他小七。阮小七还是少年回了石碣村,因为没有二哥五哥的关系,大家改叫他七爷。

阮小七有些颤颤巍巍地坐回矮凳上,他神情有些恍惚,也没顾上那锅开了半天的鱼汤。他双手支着下巴远眺那片湖水,水面上还零星有几座渔船。

明明和吴学究来的那日没什么差别。

七爷很少回忆那段时光,尤其当他真正从小七变成七爷之后。那段岁月里的人和面容大多模糊了,想起来让人痛心。七爷有时候不打鱼,可能会坐在船上想,想到那些日子满是血泪,惊醒后吓得他落泪。

没哥哥哄他,他是七爷了。

于是站起身来撑船,让湖上的微风吹眼泪个半干,扯着沙哑的嗓子唱个“爷爷生于天地间。”

七爷就要有七爷的样子。

还是变回过一次小七,在那日分开之后的一个午后。他在船上打盹,突然觉得身下的船一沉。再抬头看是一清道长。

七爷一下子变成了小七,他咧开一个笑容。

“道长!”

“小七!好久不见!”

公孙胜还是叫他小七,这让阮小七都恍惚一下。他拉着道长回家吃鱼,两个人谈天说地,从玄文理学谈到水禽游鱼。两个人极为有默契地避开了一些回忆,以免惹得双方落泪。

阮小七送一清走的时候还是憋不住了,既然是做小七,那么可以直言快语一些。

“道长,去看过他们了吗?”

一清看着远方的水面,眼里平静自若。

“云游四方,看过他们了。”

云游四方,还是好巧不巧地路过了一些地方。

“都挺好的。”一清声音轻轻的,没有那时故作玄虚的声调,这让阮小七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还是七爷。

“还会再来吗,道长…”

“好好活着,小七。”公孙胜没有回答他,他拍拍小七的肩膀,不一会就消失在层层芦苇中了。

在那之后七爷再没见过一清道长。

七爷长叹一声,他搅动了有些熬干的鱼锅,若无其事地把锅端到湖边的桌子上,好像是要大餐一顿的模样。

那碗鲜美的鱼汤端到面前,变得腥臭起来。

阮小七呕了一声,随后才发现那是一声悲鸣。

吴用死了。

七爷痛得有些麻木,他看着水面游来的几只水鸟,乌黑斑驳的羽毛,难看得紧。

“池中有鸳鸯。”

少年时代的阮小七坐在教室中听同样还算少年时代的吴用说过。

阮小七那个时候在东溪村的学堂里念过书,认识几个字,二哥五哥年纪大些他们不那么爱学,时常逃课。自己却乖巧地坐在学堂里跟着教授一句一句地诵读。

教授就是吴加亮。

那时的吴加亮穿着白色粗布的长衫,手里还是摇着扇子,那只手卷着书,在不大的课堂里踱步。教东溪村的孩子们之乎者也。

阮小七也是其中一个,他算不得孩子,因为他不是为了之乎者也,他是为了吴用才来上的课。

许是一些冥冥之中的注定,吴学究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冲他笑了笑。好看精致的眉目舒展开来,眉心一点红痣,显得学究温柔。

“学得很好,小七。”学究下课夸奖阮小七。

阮小七是生在天地间的汉子,却受用这句轻柔的夸奖。他有些害羞地谢了谢学究,请学究去石碣村吃鱼。

又是吃鱼,七爷撇下那碗鱼汤。

学究很快和他们熟络起来,随后还有刘唐一清白胜等人,当然还有学究身后的晁天王。

总之那段时间,小七觉得自己比神仙还要快活得多。学究有时候在石碣村吃鱼划船的累了,便歇在他们这里。

有一日早上,小七醒后看榻上的只有学究,二哥五哥可能出去做了早饭吃。他看学究微松的衣带,冷白的肌肤,小七凑过去在他旁边躺下。

吴学究身上都是书墨的清香。

那日小七忘不掉,因为那日他身下不知为何炙热坚硬。初经人事的小七带着懵懂的羞涩和未知的恐慌在床上翻身,脸色有些微红。到底是把学究吵醒了,他缱绻的眼眉还没完全平整开,见如此窘迫的小七轻声一笑。

学究探手进寝裤中,好像没有骨头的手包裹了那处炙热细细摩挲上面的纹路,修长的手指绕着那处抿过,另一只手在小七身前打转。

少年懵懂的阮小七在这样的刺激下不过一会就释放出来,他只觉得自己在云端一般快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那点白液沾到了学究干净的手指上。

学究没怎么在意,他笑着抽手回来,看着羞红脸的阮小七轻声发笑。

“小七学会了?”

阮小七不明就里地点点头。这样无师自通的快活事小七学得极快。

“小七长大了。”

学究拍拍他,起身拿了套新衣给小七后转身出去了。

阮小七分不清他对学究是不是爱,更多的或许是那种少年对情和美好事物的向往,不过这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后小七欢愉时总会想起学究来,直到他认识朱贵后,这份情意才淡下来。

但是学究不属于自己,小七很早就明白了。那日说要打十多斤的大鱼时,他站在晁盖哥哥身后,满眼的欢喜。

池中有鸳鸯,可是自己是只鱼,哪里配鸳鸯。

再后来遇到了宋江,这个黑矮的宋三郎受人爱戴得很,学究和他越走越近。

学究那时已经变成了军师。

小七冷眼看着他们,有时在梁山上会遇到军师。

“军师…”

“是小七。”

军师拿羽扇轻抚一下小七,笑得好看。小七却明白,军师眼里的小七和别人早就没什么两样了。

小七有点难过,他把这事给掌柜哥哥说。

朱贵抱着他,想了半天说了一句。

“军师是妙人,成大事的人。”

成大事,七爷笑出声来,他捡了地上的石头块砸飞了水面上的几只水鸟。成大事,不还是吊死在了宋江的墓碑前。

后来晁盖哥哥死了,军师难过了许久,整个身形都消瘦下来。那段时间军师找过小七一次,他还是叫他小七,可是颤抖的双手和迷离的醉眼,让小七知道,自己和别人又不一样了。

那晚小七亲了亲军师的侧脸,大着胆子地给他一个安慰。

过了一段时间,军师站在了宋江哥哥身后,他的白衣在黑宋江的身后格外明显,这让小七不得不注意。

但日子越过越不舒心,好在有哥哥们,小七忽视了宋江身后越来越憔悴的军师。

诏安的风越刮越猛,那日夜间小七和其他人去找军师,他们不想被招安。小七没说话,他蹲坐在一旁看着军师瘦弱许多的手腕摇动着羽扇,他好看的眉头微微拧着,面容有些苍白。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那还有什么办法呢。那一刻,阮小七抬头去看军师,军师也在看他,眼里有点水光摇曳。

可能军师也不是想要招安的。军师那副模样好像让他帮帮自己。

“夜深了,改日再说吧。”阮小七拧了拧眉头,留给了军师一个冰冷的背影出门去了。

直到二哥五哥的离去,这让小七觉得自己这条通天的鱼变成了无处可去的泥鳅。他站在水边把通天的悲伤转化了些恨意分给宋江,如果不是他要招安。

吴用来找他,他穿黑袍,裹得严实。阮小七没看他,他看泛着波纹的水面,想起村里说的生命线的事情。

自己或许命不久矣。

军师咬破手指的时候瘦弱的身躯抖动了一下,他指尖的血半沾染在他的薄唇上,极具诱惑力。阮小七发愣被军师指尖触碰掌心的熟悉感所打破,他看着那道长长的血痕沿着掌纹向后延伸。

那只手要离去,阮小七翻过来手心捉住军师的手指,鬼使神差地低下头舔舐了他刚咬破的指尖。感受军师轻微的战栗。

“你要好好活下去。”军师从来不在乎阮小七的造次,他自若地收回手来真诚地说。声音有些冷,也有些发抖。

阮小七没说话,他回头看那片湖水,几只水鸟摆动着翅膀落下。灰黑的羽毛,不是鸳鸯。

再回头来军师已经离开了,他的身影更瘦了一些。

最后一面是小七穿衣跑马后,皇帝让他回石碣村打鱼。阮小七心里畅快,同行的兄弟大多不在了,他也想回到最初的那片还算干净的水面。

离开的时候仅剩的几个兄弟都来相送,阮小七朝着红袍的公明哥哥拱了拱手,却说不出话来。

吴用却拉着他,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有了些真实的欣喜。

“小七,你是属于石碣村的。你要好好活着。”

阮小七恍惚地觉得眼前瘦了一圈的吴用和那日跟着晁盖的吴用重合起来,到底都是吴用,但还是不一样了。

阮小七想说,你也属于东溪村。可是他没说出口,他站在公明哥哥身后。

“你们再来石碣村,我打大鱼给你们下酒。”

大鱼,大鱼。眼前鱼锅里的大鱼已经凉了,七爷却再无心动筷子了。他嘴里哼哼着渔歌,觉得一辈子过得也是有些滋味的。到底是什么都经历过了,也不枉活了一遭。

七爷很想得意些,来缓解自己心头隐隐的痛楚,可是他就是笑不起来。吴用死了这个消息是一根倒钩的银针,和钓鱼一样的道理,剜剖自己的心头肉。水边的芦苇丛里游来一波新的水鸟,有两只贴得亲密,羽毛也好看。

七爷想这就是鸳鸯。

“池中有鸳鸯”,吴用说的。鸳鸯还在,吴用死了。

七爷长舒了一口气。

他这生叫过吴用各种称呼,学堂上的教授,少年的学究,梁山上的军师,还有动情时的加亮。可是这个人从来不属于自己。

谁能和吴用配鸳鸯,七爷看着你侬我侬的鸳鸯想。吴用自己不是鸳鸯,也就不需要配鸳鸯。

吴用爱过晁盖,信任过一清,辅佐过宋江,启蒙过自己。可是吴用不属于任何人,他不是鸳鸯,他是孤岛,上面是艳丽的花和水生的草。

七爷没有再打扰那对笨拙的鸳鸯,池中有鸳鸯,是吴学究教给自己的美好。

这份美好是属于那个白衣学究的,也是属于那具冰冷的吊在树下的身躯的,没什么差别,都是吴加亮。

他颤巍着身子回屋去,桌上的鱼锅早就冰凉了。七爷老了,他昏昏睡去,梦见自己和二哥五哥打鱼,学究在岸边吟诗。低头一看,清澈的池水,池中游过一对鸳鸯。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 (六)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年代文连载 这里是(五)啦 

不出意外还有两章就完结啦

这章后半段有🚗 注意避雷

要开学了 更新可能变慢(那种鸽子)

看得开心!!



接下来的生活就是通常说的,恋爱的甜蜜期。鲁达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拥有这样浪漫且甜蜜的生活,而且还是和一个男人。他有时候夜深拥着林冲呼呼大睡后猛地惊醒,生怕一切快乐都是虚幻的。于是把林冲的身躯拢进自己怀里后,才又安安稳稳地睡去了。

“怎么了?”林冲有时候会被他吵醒,声音清浅软糯,又格外温柔。于是无厘头地把整个身子蜷进鲁达的胸怀里去,给他一个贴心的安慰。

“没事没事…”鲁达拿大掌拍拍,好像吵醒林冲的始作俑者不是自己一样。

鲁达想起来有个晚上自己决定搬去林冲家住两天的时候,妈妈还是忧心忡忡地嘱咐着。

“儿啊,感情好也不能随便哈。人家女孩子,可不能胡来。”母亲的圆圆脸拧巴起来,她作为女人额外地理解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

鲁达扣扣手,他想自己和林冲没那个顾虑和忧患,毕竟是两个男人。不过他还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表达对母亲的感激后想要蹬上自行车出发。

“女孩子,不扯证要是有了娃娃…麻烦的…”妈妈关门的一瞬间嘟嘟囔囔,她为儿子如此痴情而欣喜,并且已经设身处地去为这个孩子考虑了。

娃娃…娃娃…鲁达把自行车摔下了…毫无疑问的,鲁达和林冲不会有个娃娃。鲁达回头看妈妈有些蹒跚的身影,他眼眶酸了酸,自己不能骗母亲。

“妈!”他猛地进屋,把妈妈吓了一跳。

“咋了?”妈妈好像发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可能生…生不了孩子…”鲁达咬着牙说出来这句话,他不敢抬头去看妈眼里的泪光和失望。

许久的窒息和安静,安静地鲁达已经后悔了八百遍不该这样早地告诉母亲了。

“…不再去医院看看了?…”妈妈试探着问,年长的母亲忍着眼里的泪水“我听说了很多女娃…都以为自己…生不了…要不再问问?”

鲁达没回复,他低垂着脑袋。他要怎么说不是个女娃,妈妈能接受吗。

“…没事…你俩好好的也行…”妈妈把自己温厚的小手放在鲁达的肩头,轻轻揉了揉,好像没有后代的结果中最难过的不是自己。

伟大的母亲想象自己带着娃娃的温馨场景,她教牙牙学语的娃娃说话唱歌,像个小团子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这是每一个上了年纪的母亲的梦想,把这份慈爱传递给下一个孩子,把慈爱一代代地传下去开枝散叶,这就是母亲。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但是母亲想了想儿子悲伤落寞的神情,自己在当娃娃奶奶之前还是他们的妈妈,如果不能传递这个爱,她不如把这份爱反馈给自己的儿子和他所爱的人。

鲁达默默地出门去了,他想着自己成功了大半部分。这份心情带着隐约的激动欣喜,一点点地像小猫一样抓挠他的内心。

小五他们发现鲁达的工作状态回来了,不但是回来了,甚至有过之无不及。鲁达现在的状态,在小五他们眼里,这就是打鸡血的状态。

他们一致认为鲁达是谈恋爱了,甚至这群狐朋狗友以纯洁友谊为借口偷偷跟踪鲁达,这小子下了班去哪里了。最终他们发现他常去不远街区的一个报刊亭,柜台的小云梳了个时兴的发型翘着腿看报纸。小五们嘿嘿贼笑两声,达子哥行,这小丫头看着真俊。

这天奶厂和糖厂举办先进经验交流大会,工作结束后每人多给了好多奶票。鲁达在组长发完奶票之后偷偷去找了奶厂的负责人,多要了几份老酸奶。

鲁达笑嘻嘻地捧着几份酸奶去找林冲。报刊亭这个点人不多,小云趴在柜台上打盹,林冲坐在里面看书。

他腿上摊开一本书,好久不翻动了,看来是在想心事。

“林冲!吃酸奶!”鲁达一下自行车就喊过来,把打盹的小云也吵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鲁达递过去一盒酸奶给小云,对于这个年轻些的小丫头鲁达和林冲总是多照顾些。

林冲也出门来,笑眼盈盈地看着他,顺势坐在鲁达身边的矮凳上。

“给!我刚从奶厂那边拿来的。”

鲁达递过去一份酸奶,还带着冰场里的冷气。酸奶的奶白色形成了半罐子厚厚的奶砖模样,在光洁的奶皮子上堆了一些橙子果酱。

“呦,鲁达哥,怎么和我的不一样啊?”小云阴阳怪气地打趣,搅动着自己的那份酸奶。

“…你…你不爱吃这个…”鲁达楞乎乎地解释,他两三口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支着头斜楞地看林冲一点点把酸奶抿在嘴里。

“好吃吧!”

“好吃。”林冲朝他笑一笑。

鲁达心里蜜一样的甜,他也解释不清楚,怎么他一看林冲笑,他就这么开心呢。林冲像只大猫舔舐爪毛一样乖巧,鲁达又想起了之前动物园见的豹子,高高一只高贵得很。

林冲发觉鲁达偷眼老是看着自己,他吃完最后一口酸奶抬头看着他。

“你老是看我干啥?”他尾音不自觉得软,带着一点绵密声,不自觉得撩人。

鲁达觉得自己下腹又热又燥,这股子火气蹭的一下直通到他的大脑里。他拖着凳子凑到林冲跟前,含着笑声悄悄说。

“我今晚去你那里好不好?”

林冲下意识地偏头去看身后的小云,那傻丫头歪着酸奶罐子够底下的酸奶喝,这才回过头来红着脸推了鲁达一把。

他就是闹着玩,他每次要去,从来不和自己讲,今天故意在这里说,就好像自己不让他去一样。

突然刮了阵风,林冲有点发红的肌肤随着冷风抖了抖,夏天看上去是快过去了的样子,秋风已经到了。

鲁达给林冲紧了紧他外穿的浅灰色外套,触及他有点凉意的脖颈,他又决定今天晚上先放下自己的那点原始的快乐,他要送给林冲一个礼物。

这天晚上鲁达去了趟供销社国营小卖部,他拿了家里的布票和零钱。鲁达没买过这些东西,他摸摸索索了半天买了两匹红色的布又额外买了些灰色的粗毛线。

“妈,看我织的围巾。”鲁达回了家吃了两口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拿着毛衣针想着妈坐在床边打毛衣的模样自己摸索着,织出来一块歪歪曲曲的围巾。

母亲一边笑一边接过来毛衣针,给鲁达讲着打出两个漂亮的针脚。

“给女娃娃织个红的黄的不好看嘛?灰的太沉了。”妈妈手里动得飞快,她打出了很整齐的一段围巾。

“他喜欢这种的。”鲁达笑得羞涩,他接过妈手里的毛衣针回屋里慢慢琢磨,这种活确实不难,不过讲究经验。鲁达打了一晚上只打出一小段来,还在自己的指尖扎了两个小洞,疼得他龇牙咧嘴。

接下来几天鲁达的生活更是简单轻松,他下班了去和林冲说话,然后早早回来织围巾。随着时间,他的手艺确实越来越好,柔软的围巾搭在他的腿上,温暖又舒适。鲁达半晌放下毛衣针,活动活动自己有些麻了的手指,想着这个礼物暖暖地围着林冲,想着林冲浅浅的笑意,他又充满了干劲。

秋天的风已经刮起来了,林冲今天回了家看着屋外吹落一地的梧桐叶子,思索着要不要给鲁达买个帽子送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雷声。

秋雨要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

鲁达今天晚上收尾了自己围巾的大工程,他满意地展开这条自己亲手编织的围巾,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好看。突然看到围巾的尾巴那里,光秃秃的。鲁达想了想,应该添点东西。

“妈,你给绣点东西。”鲁达把妈妈拖进屋子,乖巧地扶妈妈坐在床上,把一条围巾塞进妈妈怀里。

母亲自然高兴,她兴致冲冲地拿了针线盒来,想着这就是她和儿子送给儿媳的第一份礼物。

“绣个什么花呢?”

“…竹叶…绣个竹叶。”鲁达突然语塞了,他太鲁莽了。

“哎,女孩子要花多好看。”

“他就喜欢竹叶。”鲁达说着帮妈任上绿色的线。

妈妈想了想,他开心就行,这样也不错,不俗气。

窗外雨大了,打得窗户噼里啪啦地响。鲁达心里莫名燥起来,他看见妈妈低垂脑袋的白头发和她满眼的欢喜。鲁达想自己不应该骗她。

母亲的绣活做的极好,在围巾的尾巴处绣了两片青色的竹叶,小巧特别。她把围巾放在若有所思的儿子手里,自己低下头去看儿子空洞的双眼。

“儿呀,多个让你女朋友来家,妈也看看。”

鲁达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母亲的笑容,他心底里升起无法言说的恐惧和委屈。

“妈…”鲁达的声音都在颤抖。

“咋了啊…”母亲把鲁达抱在怀里,她为儿子的情绪感到奇怪。

“妈…妈…我喜欢…我喜欢了…”

“喜欢了啥呀?”

“一个男人…”

啪!

妈腿上的针线盒掉到了地上。母亲缓缓直立起身子,她定定地瞅着儿子蜷缩起来的身子。这样的情感和消息对一个在旧时代过来的中老年妇女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母亲花了好几天才消化了没有孩子的消息,现如今儿子却告诉自己,他喜欢了男人。

怪不得晚上回去休息,怪不得要织这样的围巾,怪不得说不喜欢金翠莲。

鲁达抬头看着母亲由于惊讶而凝固的面容,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鲁达就是看到了失望,反感。他爱他的母亲,这个拉扯他长大的母亲,他心疼得好像在滴血。

“胡…闹…”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在齿缝见憋出这两个字。她实在太吃惊了,吃惊到没有别的情绪了。好像大脑除了用于抵抗那种男女才会产生爱情的旧思想之外,没有别的能力再去厌恶或者别的了。

鲁达崩溃了,一瞬间他觉得天都塌了。母亲是他心里的天,可是天塌下来了。是他不对,他不该去爱林冲,或许他应该像别的男人一样找个本分姑娘结婚生子。可是鲁达摸摸怀里的围巾,他不会放下林冲,鲁达从不后悔自己爱上林冲。

“对不起…妈…”鲁达颤抖地说出这句话,他疯一般地逃出门去,母亲在床上呆愣愣地也没有反应。鲁达蹬上自行车消失在雨中。

雨下得这样大,伴随着干脆利落的雷声,在鲁达头顶上连哭带嚎。鲁达揣紧了衣服里的围巾,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抛弃的孤鸟,最后只能去林冲那里。

林冲会收留他。

林冲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他听着外边的雨声已经有了困意。突然发觉有个身影离他家越来越近,最终他发现那是鲁达。

雨下的这样大,林冲万万没想到鲁达会来。

“怎么不穿个雨衣…这样大的雨。”林冲打着雨伞接出来,黑夜中他分不清鲁达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进了屋,鲁达脚边汇聚了一滩雨水,林冲忙回身烧了热水。这样大的雨应该洗个热水澡,不然指定要感冒的。

“干啥来了?”林冲帮鲁达褪了湿透的外衣。

“…给你…送围巾。”鲁达强忍着心里的绝望,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把怀里温热柔软的围巾绕在林冲的脖子上。他本来以为这个礼物会在一个和煦的午后,满心欢喜地送给他。总之不应该是现在,这个他想死去的时候。

“真好看…”鲁达牙齿已经开始打颤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这句赞美。

林冲裹紧了围巾去拿热水,鲁达情绪不对头他早就发现了。林冲是敏感细腻的人,他安静地打了一盆热水,又取了干净的衣物,然后把鲁达按在了热水盆里。

“洗个热水澡吧。”林冲的声音平稳,这无疑给鲁达那种舒适的安慰。

温热的水刺激鲁达冰冷的皮肤,使他有了一丝困意,他迷迷糊糊地被林冲扶上了床。

“我不后悔!”睡着前鲁达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我也是。”林冲给他掖紧了被角,他知道鲁达不后悔什么,他也是。

半夜鲁达被渴醒,他下意识地要喊妈。突然发觉自己在林冲的床上,随后想起来妈妈的那句胡闹,和他看到的自己大脑构造的母亲脸上的失望厌恶。

鲁达只觉得浑身打冷战,好冷。

林冲起身给他添了一床被子,又伸手进去试了试鲁达的肌肤,发着异常的烫。就着月色,他看到鲁达赤诚的双目满是痛苦,蓄着泪水一抖一抖的,他从来没见过鲁达这样害怕。

“鲁达…鲁达…你怎么了。”林冲极其轻地拍了拍他,他轻轻地抱住鲁达因为冷而颤抖的身体。

良久的沉默后,鲁达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哭喊声。

“我害怕…”

害怕妈妈不要自己,还是害怕自己和林冲走不到一起,鲁达也不知道,他被恐惧未知操控了,他只能不住地发抖。

林冲起身抱住鲁达的身体,像母亲一样拍着鲁达的后背,想要给他一些慰藉。


评 论 区 小 号 


林冲拿了鲁达送的围巾,这样柔软舒适,他抱了这卷围巾贴着鲁达进入梦香。窗外雨声也小了许多。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五)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年代文连载 (四)在这里 

终于 两个人 终于

感觉大概还有两三章的样子就可以结束啦

看得开心!!


(五)

鲁达此刻坐在工厂车间的厂房里欲哭无泪。昨天夜里他下定决心之后不久,就接到了小五的电话。平白无故放的那天假,到底是要补回来的。最终在主任和队长的多方研讨后,把这个加班定在了鲁达万分重要的周末。

鲁达本着自己优良工人精神,最终痛苦地来上班。

按理说他可以早些去报亭告诉林冲一声自己今天加个班,报刊亭没有休班一说,告诉他一声礼数才周全。

不过鲁达没有去,他现在对林冲的产生了恐惧而甜蜜的羞涩,这导致了他的疏离。

“总归下了班再说,今天反正可以见到。”鲁达琢磨着。今天的生产可算是比前几天稍微找回了点干劲。

“小云…我今天早走一会,麻烦你了。”

林冲在柜台那里摸索着账单,账单翘而卷曲了一角,他细声细语地和正在擦书架的小云讲。

“没事!林冲哥,您走就行。”小云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想着自己老是麻烦林冲,今天她终于可以还点人情了。

林冲一过了中午就离开了报亭,他比以往打扮的更利索更干净,到底时间还早,他慢慢悠悠地骑着车去鲁达的工厂附近转转。

鲁达在哪里上班还是那天吃饭的时候,还没喝醉之前鲁达告诉自己的。

林冲想着今天应该放假的,鲁达也没来找他,那不如自己去找他一趟,也算是回请的彻底。他想明白了,总是这么躲着不见瞎想是没用的,自己不能这样自私,这顿饭要请回来,这个人。

林冲攥攥车把手,他不忍心再争取了。

林冲站在糖厂路对面的树荫下,倚着自行车揉捏口袋里的半包香烟。他应该去门卫那里说一句,“同志,我找鲁达。”不过他没有,他就远远的站在那片树荫下,看着远方的钟楼等他下班。

快下班的时候,一个身穿红绿衬衫的姑娘也站在工厂门口,林冲没怎么在意。

鲁达今天是第一个听见铃声就冲出门去的,他想清楚了他要去和林冲坦白自己的心意,闹掰就闹掰吧,总这样憋着会急坏的。

他甚至特地地在快下班的时候,借着工厂钢制的机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平头。

“鲁达哥!”

鲁达心已经飞到林冲那里了,身体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有点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个笑得娇滴滴的金翠莲。

“鲁达哥,今天有空吗,”金翠莲半低着脑袋。

“翠莲妹妹?我…我今天有点事…你有事啊?”

“我想跟你吃个饭…”金翠莲看上了鲁达,哪怕那天晚上的相亲尴尬。但是金翠莲想着自己也不老小了,鲁达这样踏实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的。她并不是看不出来鲁达对自己没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抱着争取一下的想法,来找了鲁达。

林冲吐出一口烟来,在烟雾中看鲁达摆正了自行车,过了一会,那个女孩子坐上了鲁达自行车的后座。

林冲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蹬上自行车走了。

林冲回到家中,一切安静得可怕。他坦然地放好了车子,开门进屋,躺在床上想要休息休息。其实什么也没干,但是林冲感觉精疲力尽。然而躺着的时候,头脑就开始胡思乱想,鲁达的笑脸在他心头上跳动,林冲猛地坐起来。

去吃饭吧,反正别人根本不在乎和自己的邀约。

林冲站在灶台旁,扔了一把面条进锅里。锅里咕嘟嘟的热水蒸腾水汽上来,让林冲感觉到踏实。他用筷子搅动着面条,却把脸扭到一旁,他生怕自己没骨气的泪水滑落在这锅面条里。

自己咎由自取,林冲苦涩地笑了。人家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幻想,自己也永远是自作多情。说好的回请,酒醉下的脸红,现在看来都是在平常不过的笑话,只有自己当真。

林冲鼻子酸了一酸,他默默地拿了碗过来,要把面条盛出来。

“林冲!你去哪了?”

门外响起来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粗气。

是鲁达的声音。

林冲安静地放下碗,好像心里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一般,静静地打开门。门口站着鲁达,他的自行车可怜巴巴地躺在一边,车轮还在缓缓转动,足见他来得多快。

“你干什么来了。”林冲平静地问,他心头隐隐作疼。

鲁达也来不及客气了,他绕过林冲进了屋,坐在凳子上大口喘气。

金翠莲的到访让鲁达猝不及防,他心里挂念着林冲,但是对于金翠莲,这个母亲是妈妈好友的女儿,他又不得不客气。他一边解释自己今天实在是忙得很,一边耐着性子骑车送金翠莲回家。

“翠莲妹妹,我可能,喜欢男人。”

金翠莲跳下自行车的一瞬间,鲁达自然而又坦诚地说。金翠莲安静了片刻,点了点头。

“鲁达哥哥,你真勇敢。”她跑进屋去了,鲁达想以后她真得会变成自己的好妹妹。

不过那时候鲁达来不及安慰心情不佳的金翠莲,他以最快的速度骑车去了报刊亭,看到咬着冰棍的小云在窗口那里东张西望。

“呦,鲁达哥哥。稀客呀。”小云阴阳怪气地打趣和起哄,这个年纪的小女生似乎对许多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远远大于其他女性。

这种贱嗖嗖的语气,鲁达该死的受用。

“林冲呢?”他气还喘不匀,一个劲往里面瞅。

“他去找你了吧?你没看到他?走了好一会了。”小云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鲁达愣了一下风驰电掣地离开了。小云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转身在书柜上拿出一本爱情小说来看。

鲁达心里慌乱,害怕林冲会看到什么,再乱想什么。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得到了林冲屋里,看见林冲锅里清汤寡水的面条和一个不冷不淡的林冲的时候,他的心又痛又涩。

尤其是林冲那句“你干什么来了。”那种刻意的疏远和冷静,在鲁达心里刺耳极了。

“不是今天请客吗,你怎么一个人在家。”鲁达站起身来,看了看锅里白乎乎的面条,指着这锅还在冒热气的面条对着靠在墙上的林冲质问。

林冲低垂着脑袋,头发掩过了他一半的脸面,看不出什么神情。

“就请我吃这个啊?”鲁达往他那里走了两步。

“你还需要我请客吗。”林冲抬起头来,他的眼尾又红起来,他说不出来的委屈和郁闷。心头针扎一样疼,可是他不想表露出一点情绪,他只能攥着拳头,把双手背在身后,让坚硬的墙壁挤压双手的手骨,来转移这恼人的疼痛。

“什么话啊?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鲁达不自主地环身过来,他把林冲下意识地绕在自己和墙中间。林冲和自己个头差不多,不过他更精壮一些,显得瘦些。

林冲不搭话,他双眼定定地看着鲁达有些发红的大眼睛。

“你不知道…我这两天难受的紧。”鲁达语气软了下来,他低着脑袋看着灰色的地面。“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满脑子都是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想到你我就很开心。”

他抬起头来,看林冲有些紧张的双目。

“你说,林冲。我不会是喜欢你吧?”

林冲压了压自己有些发抖的声音。

“要检验一下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个年月最高尚和正确观点。鲁达愣头愣脑地点点头,他实在是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情感烦了太多天。检验,快些检验,他急需知道结果。

林冲吸了口气,他往前凑了半步,吻上了鲁达的双唇。

鲁达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烦恼和忧愁,烟消云散。他好像一瞬间没了痛苦和劳累,自己下意识地把双手环绕上了林冲的后背,感受他轻微的气息打在自己的面颊上,他双唇的纹路紧紧压在自己双唇上。这种自己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快乐和新奇的幸福感牢牢地包裹了自己,鲁达甚至忘了闭上双眼去品味这个幸福。他能依稀看到林冲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肌肤,带来一种麻酥酥的触感。

林冲离开了他的嘴唇。他站定身子,许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林冲多少有点缺氧,他身子晃了一晃,靠在墙上。也是因为缺氧,他还算白净的脸上泛出红晕来,一直延伸到耳尖。

“你讨厌吗。…觉得恶心吗?”林冲丝毫没有底气,他甚至不敢看面前鲁达的神情,他已经报定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自己突然被推在墙上,但是力道不大,他身子轻轻地碰在墙上不怎么疼。他脸顺势上扬起来,毫无防备地被刚脱离的那双唇再次锁住。那上面甚至还有自己的温度和气息,是他习惯的烟草香气。

林冲的双手被鲁达按在墙壁上,鲁达的大掌扣在上面,他的手转动了好几次才形成十指相扣的形式,牢牢稳稳的幸福抵在墙壁上。借助墙体的冰冷,鲁达才发现自己的手是这样的热。也不只是手,他浑身都烫起来。

他回吻林冲,学着林冲的样子把气息打在他的肌肤上,感受他的颤抖和喘息。这次的主动权在他手里,因为林冲的双手被自己抓在手里,林冲的支撑点只有那面墙壁。

鲁达甚至可以在喘息不过来的时候短暂地起身,大口地吸上两口气,然后再一次欺身下来压住双目迷离的林冲,堵住他还来不及换气而有些红肿的嘴唇。

林冲觉得自己是被抑制住喉咙而溺水的人,他趁着鲁达第二次离身的时候大口的换气。他真得怕自己被这个莽撞的鲁达憋晕过去,燥热欺身上来,他的心却安稳下来了。自己的心,和鲁达的心不曾背离。

鲁达第二次换气完以后,看林冲也大口的喘气,有些水雾的双目恢复了些神情,但还是蒙着浓浓的情欲。他好笑地凑过身,贴着林冲的耳朵轻声说。

“不讨厌,不恶心。我喜欢得要死。”

说完后,鲁达又一次低下头锁住他已经很熟悉的双唇,甚至可以听到一些水声。鲁达这才明白为什么电影院引进的外国电影里,那些男女主角这么爱接吻。原来接吻这样有趣,这样让人上瘾。他从林冲的双唇里品味到的甜蜜和那点轻微的烟草香气,好像罂粟一样让自己无法脱离林冲这个人。他双手又使劲握住了林冲的手指,把林冲往上带了带。林冲有点晕了,他的双腿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长期亲吻中逐渐软了下来,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氧气只能供给双唇去回应鲁达,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支撑他以这样的姿势站在墙边了。还好鲁达的双手紧紧扣着他的双手,把他抵在墙上,自己才以至于不会滑坐在地上。

鲁达看林冲的脸又红了几分,知道他憋得也不舒服,心里早就洋溢着无上的快乐,总之来日方长。他起身离开了林冲的双唇,看那双唇红润而水光莹莹,实在是太诱人了。他放下双手,把林冲往自己怀里一带,感受这个人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倒在自己的怀里,鲁达终于明白了,自己是爱上他了。

林冲远不是这样柔弱的人,可是今天他先是被鲁达吻得意乱情迷,随后又因为长时间地站立而双臂麻木使不上力气。等他回过神来,鲁达早已经恢复了那副傻憨实在的神情,盛了两碗面条搁在桌子上,自己的面前。

“你不是不吃…要我请你吃好的。”林冲小声且别扭的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这就很好,这就很好。嘿嘿。”鲁达大口地吸溜了一口面条。

面条已经坨了,但是他俩吃得开心。

“把你的…香烟给我…没收了。”鲁达站起身来又去盛面条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林冲居然抽烟,这是鲁达的新发现。那个时候大多男人都是抽烟的,但是鲁达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他细细盘算了一下林冲和自己的未来,不能让他抽烟。

林冲笑了一声,把身上的刚装上的一包烟搁在桌上。

“就这点吗?”

“还有一些是给以后准备的。”

鲁达一挠头,“都拿来拿来。这可不是好东西,我拿了分给我们糖厂里的领导,给你换了健康的好东西来。”

林冲去里屋的橱子里拿剩下的香烟,听他这么说愈发觉得好笑。他本来也没烟瘾,不过是心烦才抽的。

“你不懂,抽烟心就不烦了。”

林冲把怀里的一小摞烟放在小桌子上,回身拿了个袋子和鲁达一起装起来。

“有我陪着你,还能心烦吗?”

鲁达丝毫不给林冲一点解释的机会。

“你能一直陪着我啊…”

“咋不能?我当然一直会陪着你啊。”鲁达停下正在装烟的手,抬起头来看身边的林冲。

“咱俩这就算…爱人关系了吧…”这个熟悉也陌生的称呼在鲁达嘴里转了转才艰难地说出来。

“结了婚才叫爱人呢。”林冲不理他,把剩下的烟拢进袋子里。

他的心里暖暖的,他明白了,鲁达是绝对可以托付的人了。

结婚…结婚…这个词在鲁达的心头跳了跳。男人和男人…怎么结婚呢。鲁达想到了自己的妈妈,那个圆圆脸的女人满眼期盼地看着自己,希望自己找一个好女人。自己,结婚,生子。鲁达突然认识到自己想要争取的幸福和母亲给他规划的那种幸福道路已经不是一条路了…这个想法让他难受和恍惚。

林冲看了看正在愣神的鲁达,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他伸出手来在鲁达无意识攥拳的手上拍了拍,像个好同志那样。

“鲁达同志,我建议你最终还是找一个适龄的女同志结婚,让她做你的爱人。”

林冲品不明白自己这句话的心情,他已经切实得到了鲁达的心。所以如若将来鲁达因为世俗或者家庭的原因和自己分开,他不会有丝毫的怨言。甚至他会体面地离开,这是对他爱的人的保护,毕竟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不过现在这样一个喜气洋洋且暧昧的气氛中,林冲这句话多少有些调情的意味在。

“林冲同志,我建议你不要胡思乱想,尽早且永久地成为我的爱人。”

鲁达把手倒扣过来抓住林冲的手,他怎么不知道林冲的心事,鲁达想了想。

这双手,无论多难他都不会放开的。

林冲和鲁达,兜兜转转后无比确定了自己的内心被彼此接受之后,那份久违而热烈的喜悦与爱情之火在心头燃燃烧起,久久不能平息。

“你该回去了。”林冲看了看外边逐渐黑下来的天提醒道。

鲁达点点头,他站起身来,又弯腰下去和坐在桌子上的林冲说。

“我明天下了班去找你。”

“好。”林冲勾勾唇角,看着鲁达消失在夜色里。

鲁达蹬着车子往家走,他觉得今晚的风比以往要凉爽太多,夏日的燥热全都不见了。想来是真的奇怪,几天前他还觉得世界都是苦涩的,人生就是磨难。然而就在几天后的这个傍晚,在和林冲待了不过几个小时之后,他就觉得世界万物都可爱了起来。鲁达一边骑车一边傻笑着,人啊,实在是一种被情感所驱使的生物。

“妈妈!我回来啦!”鲁达放好车子,朝屋里的妈妈喊了一声。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声音都甜滋滋的。

“咋才回来啊,又去找女朋友啦?”妈妈用围裙擦着手从屋里出来,她也许久不曾看到这样兴奋的儿子了,圆圆脸妈妈也挂上了极其甜蜜的笑容。

鲁达心头一沉,随后故作轻松地点点头。他洗了把脸,又漱了口,随后整个人摔在床上。

整张脸埋在枕头里,感受那种踏实温暖的包裹和熟悉的触感。更主要的,用枕头来掩盖自己发出的一声声痴笑。

不管这么多了,鲁达想着,先想想明天去找林冲的事吧。就这样,鲁达一星期以来第一次怀着甜蜜的兴奋安稳地睡着了。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 (四)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是年代文的连载啦

(三)在这里看啦 

先别扭一下  下一章就甜回来

看得开心!!



(四)

半夜屋里的电话响,叮叮咣咣的,鲁达睁不开眼,一个劲喊妈。

“小五来电话了,明天厂里领导视察,放假一天。”

“啥啊啥啊…”鲁达迷迷糊糊地支棱起半个身子来,妈妈站在他屋门口灰蒙蒙得,嘴里也含含糊糊。

“明天不上班!睡吧睡吧!”

明天不上班?鲁达突然睁开了大眼。这种半夜而来的兴奋就如同孩子半夜得知明天学校放假的感觉一样,突如其来的快乐让他睡意全无。糖厂的工作轻松,每个周天按理说也都是放假的,然而这些远没有本该上班的日子却放了假来得快乐。

鲁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支着脑袋,双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明天一整天的空闲要怎么安排呢。

他之前想着有空了要去趟公园划船,或者去趟电影院看刚新引进的美国牛仔电影,或者和小五他们去趟动物园。

可现如今,鲁达翘着脚想,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他潜意识在头脑里喧嚣着,去找林冲!

鲁达在漆黑的屋里点点头,去找林冲。这是比出门游玩更有意思的事情,就去找林冲。

去找他做什么呢,鲁达想了想。请他吃饭,对,先请他吃饭,吃个贵的好的,让他对自己有人情要还,这样他必然要回请。如此这般,就还可以见面。

鲁达想着下床把口袋里的钱都翻出来,数了数,很富有的,足够下个好馆子。

聊什么呢,鲁达想起来了枕头底下的书,林冲在看这本书,自己也得看看,这样明天就有话可以聊。想到这鲁达翻出了枕头下压得平整的小说,又开了手电筒窝在被子里看书。

亮要少些,让妈发现他大半夜看书,只怕要给这个老太太苦恼好几天,自己的儿子这又发什么疯。

鲁达看了十几页书,越看他越发觉这本叫钢铁的书,似乎和生产没有任何关系。这个认识没法不让他走神,他还想起自己白天在书店里得意的一番话,和林冲掩着笑意的回应。他早就知道自己说大话,不懂装懂了。

鲁达也没心思看了,他把书往胸口一放,带着羞

涩和一种无法言说的甜蜜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可以把光直直地打在眼睛上了,鲁达猛地坐起来,看着屋里的钟表。已经是快十点了。他忙忙起身,在老木橱子里翻出了最新的一套衣服,小心翼翼地换上了,又对着玻璃镜子把衣服上的褶皱一点点扥平了。这才得意洋洋地出屋门去。

母亲偷眼瞧着鲁达出屋来,穿戴的这样整齐,又面带喜色。要是原来,这位老太太指定连哄带骗地问个明白,不过今日,她知道了儿子有了心爱的姑娘,想必是去约会。忙忙地提了温水来帮着儿子洗脸,又拿了自己的雪花膏递过来。

“我不抹这个,黏黏糊糊的。”鲁达擦着脸摇头。

“啧,抹点。这个香,让人家姑娘看着干净。”

鲁达迟疑了一下,他确实想让对方看他干净且顺眼,不过对方不是个姑娘。想了想,这还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看着母亲的眼睛露出点喜色,鲁达用手指挖了一块雪花膏涂在脸上。

确实香喷喷的,是一股栀子花的清香。

“出门去了。”鲁达说着又推了自行车,不知道怎么,他今天看这辆自行车都格外新。顺手把那本钢铁小说放在了前面篓子里,随身带着书,也显得有文化些。

很快就到了报刊亭,市里十二点的钟声还没响,想必是来得及吃午饭。报刊亭门口聚集着许多人,今天是各大报行发新报的日子,来买的人多。

鲁达往前探探头,没看到那个叫小云的姑娘。林冲身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在屋内站着,露出半个身子在柜台那里招呼来买报的人。

“是你啊!等我一下,你先坐一会,那边有凳子。”

林冲一眼就看到了鲁达,他在人群外探头探脑,林冲掩住了嘴角的笑意指了指报刊亭阴凉下放着的几个矮凳子,这是为了给过路人休息看报用的。

鲁达听话地坐在那里,看着人群一点点地挪动,来得不是时候,正是人家忙的日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让兴奋了半夜的鲁达都有点困了,他昏昏沉沉地使劲睁开眼睛,才发现林冲半蹲在他面前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林冲站了好一会了,买报的人虽然多,不过这项工作效率高,没一会就都打发走了。他出来看着双手支着脑袋打瞌睡的鲁达,嘴角是自己不可察觉的笑意。

林冲昨晚也没睡好,他抽了半包的香烟。昨晚他靠在床上,看着火光忽明忽暗脑子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但这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他怨自己不该乱动心思,尤其是像鲁达这样的人。林冲转头看看窗户上映射出的自己,鲁达和自己不同,仅仅数面之缘,林冲能体会到鲁达的家庭是极美满的,鲁达的人生也应该是极顺畅的。鲁达这样像阳光一样的男孩子,按理说应该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地过自己舒舒服服的小日子。林冲捻了一根香烟,掩着嘴轻咳了两声。自己不该动这份心思,不该表露,更不该拉他这样的人下水。

昨夜里,林冲暗下决心和鲁达保持距离,把那点心思和悸动按压在心底深处。

然而现在,林冲靠着报刊亭的小门看打瞌睡的鲁达,实在是无法遵循昨夜的誓言了。林冲暗自告诉自己,就这几天,我就动心这几天而已。林冲不是圣人,他想由着自己的心去尝试着爱一次。

“呀…林冲…你忙完了?”

鲁达捶了捶快麻了的腿要站起来,林冲却按住他的肩坐下。

“不忙,你来干什么的?”林冲顺着阳光打量鲁达,他今日打扮的极为干净利落,活像个去未婚妻家的女婿那样整洁和小心。意识到自己这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林冲赧然笑了笑,指了指鲁达的脸。

鲁达懵懵懂懂的,揉了自己的脸一把。

“咋了啊,我的脸?”

林冲凑过来,指尖不受控制地探出去抿过那一点未抹匀的雪花膏,轻轻带过鲁达滚烫的侧颊。

“没抹开。”林冲猛地收回手来,别扭地轻声解释。

鲁达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像火烧起来一般,热得像有火在烤。他感受着林冲微凉的指尖在自己面皮上划过,带着他身上的书墨香气和雪花膏的栀子花香,让自己在午后的艳阳下如痴如醉。

“啊,请你…吃饭去。”鲁达清了清嗓子,他嗓子莫名沙哑起来。

“那得等我下了班,今天小云有事请了假,这里不能没人。”林冲低声解释着,略带歉意。

鲁达自然没话说,他点点头便答应下来。远眺市里的钟楼,现在一点多,也不过还有两个多小时就下班了。

林冲回了柜台里,他坐在窗口那里翻开一本书低头看着,时不时抬头帮来往的客人找书拿报。鲁达就坐在外边的小凳子上,他把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摊开在腿上,就着和煦的艳阳品味苏式的革命和爱情。时不时地偷眼看一眼身旁的林冲,看他舒展的眉目和自若的神态,仿佛阳光把他包裹严实。

鲁达心里暖乎乎的,这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要是以往自己在来之不易的休班时间坐在这里看书,鲁达绝对觉得自己有病。可如今,鲁达突然觉得,在这里守着林冲下班,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林冲把报刊亭的门锁好后站在鲁达跟前。

“走吧!工作结束了!”林冲慵懒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愉悦。

鲁达忙把书塞进前面的篓子里,他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就是二大街那里的馆子吃。那里味道好,环境好,关键是不算便宜。如此一来,一则自己面子好看,二则林冲指定要还礼,就能再见面。

两个人上了自行车,林冲在身后跟着鲁达骑。林冲不是个热爱热闹的性子,他虽自幼在这一片长起来,也不像鲁达他们一样四处寻好吃好喝的。

鲁达点了几样很不错的菜,又要了酒,去柜台结账的时候抽走了他好几张票子。不过他一点不心疼,现在这些在他眼里都是些小钱。

就着酒菜,鲁达给林冲满了杯酒,两个人也就聊起来。鲁达并不怎么能喝酒,不过他爱喝,也不上脸,所以大家以为他酒量好。其实喝一点酒就开始迷糊。林冲却不一样,林冲喝酒少醉,主要他向来有数一些,但是他上脸,只喝了两杯就面皮发红起来。

“林冲…你…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找我…”鲁达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大舌头,他把大掌在林冲的肩膀处拍了拍。

“哦…你不会让人欺负了…你不是还打了高小东…”鲁达醉眼里看林冲笑弯的眉眼,真是好看极了。

“你喝醉啦,吃点菜吧鲁达。”林冲夹了一筷子菜给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日常清冷平静的声音却是软糯起来,带着点不自觉的尾音,撩拨得鲁达心痒。

“这里的酒菜挺贵吧,你破费了。”林冲打量了一环境后,抿了一口杯里的酒。他没醉,但是他知道自己脸面红了,因为他心热,脸也热。

“没事…等…等下周末…你请回来就行…”鲁达现在知道自己醉了,甚至想给自己一嘴巴,怎么说了这样厚颜无耻的话出来。

林冲却点了点头,他无比平和地看着鲁达,眼尾因为酒意而氤氲出的水气散发出极其浅的红来。

“好,下周我回请你。”

鲁达一怔,他醉了。他看着眼前的林冲,那有些水润的唇齿,鲁达还有点清明的大脑起了些不该起的心思。他看林冲搁在桌边的手,他想去牵起来握在掌里,他看林冲睫毛簌簌的双目,他想轻落些吻在上面。他甚至在朦胧酒意中,看见林冲一会窝在自己怀里,一会躺在自己身旁。

“…那…下周见…”

鲁达猛地站起来,强烈的酒意让他勉强看清眼前的路。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来不及说句再见就往外跑。他醉了,他居然起了那样的心思。鲁达一遍往外跑一遍痛骂自己,他起了和高小东一样心思不成。鲁达想自己那样敬爱他,自己为什么会想着做那些事情。

他要赶紧走,避免出丑,更避免那些龌龊的心思让林冲看到。鲁达暗暗祈祷林冲不要追出来,他晃晃悠悠地蹬上自行车就往家走。

林冲没有追出来,他喝干了桌子上的酒,靠在墙壁上借助墙壁的冰冷让自己燥热的身体冷却下来。看着鲁达慌忙逃窜的身影,他自嘲地颤着手指点了根烟,畅快地吐出烟雾来。

自己那炙热的眼神果然没藏住,到底是吓到他了。

林冲觉得自己眼睛酸涩起来,他揉揉了双目,把短小的烟蒂按在桌子上,有些萧瑟地找了自己的自行车回家去了。

鲁达风风火火地到家时吓了妈妈一跳,妈妈正欣赏自己做出来的白面馍馍,就见鲁达甩了自行车晕乎乎地进屋来。上前一扶他,就闻见一身酒气。

“咋喝成这样…”妈妈到底是妈妈,她把人高马大的鲁达扶回屋子,又给他擦了把脸这才扔在床上。

妈妈坐在床边看他,心里也是担心,难不成这个对象吹了。想到这里妈妈极其头疼,她像小时候一样拍拍鲁达,哄他睡得踏实些。

“妈…”鲁达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把圆脸妈妈吓了一跳。“完蛋了…我爱上了…爱上他了…”

他声音高低起伏,一听就是醉话和梦话,甚至带着点哭腔。

妈妈却是高兴,心想这傻孩子,爱上她了有什么好完蛋的。

第二天一早,鲁达晕乎乎地起床,昨天晚上的宿醉让他头脑嗡嗡的。他起床胡乱吃了两口早饭就是上班。

妈妈远远地看着他,心里也纳闷,不是爱上了吗,怎么这架势和失恋了似的。

工厂里这几天做工小五他们也发现了,鲁达的情绪很不对头。他以往做工是最勤快的,任何生产活动都是抢先的。现在却不是这样,生产队队长叫他三声他才懒洋洋地支应一声以后,小五他们开始暗暗议论起来了,鲁达这是怎么了。

鲁达自己也苦恼,他以前多么无忧无虑的一个人啊,他的生活比清水还要简单,每天做工,工作完就回家守着妈妈。那个时候他做工充满干劲,看着自己生产出的产品,心里满是喜悦。可是自从那天喝完酒回来的这几天,鲁达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一些倦怠情绪出现了,他手里的工作愈发慢下来,有气无力的。

林冲,林冲,到处都是林冲。鲁达苦恼地看着嗡嗡作响而转动的机器,他满脑子里都是林冲笑得弯弯的眼眸和自己说话的模样。这个人,这种情况,以及鲁达自己还全然不了解的这种感情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和生活。

鲁达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连队长都找他谈了话。

“鲁达啊,你是咱们工厂的标兵啊。这两天状态不对头啊,是不是有需要组织帮助的,你大胆提出来,组织一定帮助你。”

鲁达只得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他两手绞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痛苦。

“这不就是谈恋爱了吗?”车间主任是个五十岁即将退休调离二线的老太太,她皱着眉看着这个年轻后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这就是要谈恋爱了,俺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主人理理头发“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去追求爱,只是别耽误工作就好。”

主任后面还说了许多,然后谈恋爱三个字一出口后鲁达听不见别的了。

他多想去林冲那里问个明白,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可是不行,鲁达那种突如其来的悸动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更怕自己的心意让林冲把他越推越远。他想着等到周末吧,周末林冲要回请,他就可以见到他了。

林冲这几天也常常走神,小云贴心的去卫生所拿了点药来。林冲说不清自己怎么了,总是往那报刊亭外远眺,期待着那个人的出现。然而一次都没有。这使得敏感的林冲常半夜惊醒后再也睡不着了,他看着窗外日月的交替,心里苦涩酸痛。

总之,林冲和鲁达在这一周里经过了爱情初到所必然要经受的折磨和考验,这是痛的,但是是甜蜜的痛苦。两个人在相互期盼什么,又彼此抗拒,别扭而矛盾的,就是那深厚的感情。

周末的前一天晚上,鲁达再次失眠了,他想起来明天就是赴约的日子,他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不管了,明天一定要问明白说清楚。”鲁达睡着前恶狠狠地下定决心。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 (三)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年代文连载啦  二点这里 

下一章或许有个飞跃吧

这两天更太快 要休息一下

看得开心! 


(三)

鲁达第二天一醒就看见母亲坐在床沿上,他昨天睡得不踏实,半夜里热得厉害,害得他迷糊地摇着蒲扇纳凉。

“妈!大早上的,你干啥?”

鲁达猛地惊醒,天虽然大亮了,但是一睁眼眼前有个人还是会被吓到吧,哪怕这个人是他妈妈。

“呃…儿呀,你的对象…跟妈说说呗。”

妈妈吞吞吐吐的,圆圆脸妈妈昨天想了许久。她既为儿子找到了对象而高兴,但又想起答应金家那姑娘的相亲而犯难。不过她是极为明理的母亲,才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去棒打鸳鸯。

鲁达还没从早起的蒙态中醒过来,对象的事是他昨晚胡乱说的,为的是搪塞妈妈好快点睡觉。今早被妈妈这一问他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是去找了林冲。

鲁达又想了想,没必要让妈妈知道林冲的事。

“嗐,我说着玩的,我哪来的对象。”

鲁达起身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上班。妈妈一听心里安稳了些,这样也好,不辜负金家的姑娘。

“那我让那个姑娘今天晚上来家吃饭哈。”

“行行,我都行。”鲁达一侧身上了自行车,嘴里咬着半块馍馍。

“那你下班早回来!”

“哎哎哎,我知道了。”鲁达已经要骑出胡同去了。

到了糖厂,鲁达穿好了工作服站在了生产线上。那个万象更新的年代,机械化现代化的浪潮从南方猛烈地侵袭过来,鲁达他们的国营糖厂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安置了新型的流水线系统,工人们的工作显然轻松许多。

鲁达看见了小五,他有些复杂和尴尬。小五倒是没觉得啥,他打包着白糖的空挡凑过来。

“气死我了,达子哥。我昨天和高小东那孙子打了个长途才知道怎么回事。”

鲁达听着机器轰隆隆的声音正烦,敷衍着嗯了一声,但还是把头凑过去听。

“你知道吗,他真是个混蛋!他听说了林先生是…喜欢男的…自己凑到他工作那里结交他的,那个混蛋根本不喜欢男的,他就是好奇,为了奚落人家。”

“王八蛋!”鲁达把白糖的纸包拍的啪啪响。

“就是混蛋!不过林先生没吃亏!他知道了以后给高小东来了一拳,高小东说他去南方娶媳妇的时候鼻头还是肿的。”小五笑出声来。

鲁达也笑了,他想着林冲那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居然会朝着别人正中来一拳。他那样的人,生起气来一定像个炸毛的白毛,张牙舞爪地要伤人。

“你笑啥吗达子哥…不过你说,那我们是不是要去道个歉…昨天我坏了人家的车…”

鲁达撇撇眼瞅着小五,行,知错能改还不错。

“不用了,我昨天道过歉了,人林冲原谅咱了。”

鲁达把最后一包白糖扔在筐子里,就伸手去解绑在背后的围裙。小五凑过来帮忙,一面在他身后问。

“你咋自己偷偷去也不叫我!”

“叫你做啥用…哎!小五,你说林冲他在哪工作?”

小五的动作停下来,他看着鲁达有些紧绷的下颚,头脑细细地想。昨天晚上高小东那个混蛋说的,那个林先生是在哪上班的。

小五解开了鲁达身后的围裙,偷眼看了他一眼。“打听这个干啥呀哥,不是我说,那个林先生虽然好,但他到底和咱不一样,要小心些,别被他勾了魂。”

一句惊醒梦中人,鲁达突然发现确实是这样。自从第一面见了林冲以后,他就在自己脑子里来回乱晃,怎么也不出去,这可算不得好兆头。

“随便问问…小五你说,你对喜欢男人什么态度?”鲁达砸吧砸吧嘴,他也说不明白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出发点是啥。

“呃…这…我反正不要,我得要个媳妇。别人我也管不了,别人和我也没关系啊。”

鲁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五贼眉鼠眼的形象在他心里稍微高大了一些。

下午的工作更加轻松,鲁达整理了两箱白糖门口的铁铃铛就敲起来了。本着劳动者最光荣的目的,他们一到下班点是一分钟也不要多待的。今天小五约了以前的兄弟几个去公园划船,说是划船,就是去湖边看看有没有俊俏的姑娘好认识认识。拉着鲁达要去的,鲁达连连摆手。

“我不去我不去,我有正事。”

兄弟们劝他不过,笑他不会享受,一窝蜂地就走了。

鲁达也没什么正事,今天妈妈不是要领姑娘进家吃饭吗,倒是要早回去,可是这也太早了些。鲁达推着车子漫无目的地闲逛,街上的人三三两两的,他不知道去哪里。

头脑比手脚清晰得多,鲁达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打量了一番才反应过来,这是林冲那片区的地方了。

又是林冲,鲁达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悸动,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在他的心头生根发芽,长成郁郁葱葱的大树遮天蔽日,在他空闲的头脑里四处撩拨。鲁达其实有些害怕,自己该不会是喜欢他的吧。

按理说应该远离,所谓悬崖勒马,可是当鲁达站在这个路口这里时,他反复跳动的心告诉自己应该过了路去,对面有一个报刊亭。

“想起来了,一个报刊亭,应该就是他家附近那个。”小五的话在鲁达心头萦绕,鲁达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内心那点复杂的感情,手脚已经推着车子向对面去了。

改革开放的潮流初起,北方除了新华书店这种国营的老书店之后,也零零散散地出现了报刊亭。这种新形势是改革大潮下的新产物,深绿色的亭子伫立在路口,前面摆着报纸夹板和一些平面广告。

鲁达停了车,轻轻地进了报刊亭。里面不大也不小,大约容纳四五个人的样子,但是书报很多,显得里面拥挤异常。

“买什么?”在门口的双马尾小姑娘口齿伶俐地问,脾气并不好。那个年代的国营服务员大抵都是如此,新华书店的店员兴许更暴躁些。

鲁达也没回应,不是他脾气大,是他也不知道要买什么。他那三十多的工资在自己口袋里放着,柴米油盐都用票买,这点闲钱买书倒是合适。可是他从来没自己买过书,他不知道行情,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现在流行什么。

“你到底买什么啊?”小姑娘从凳子上站起来。

“小云,我来吧。”

鲁达一听,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瞅。是林冲。

林冲在报亭最里面,他盘点前两天刚到的一批图书,手里还握着一卷资料,右手的笔也没放下。一箱箱的新书难免有些纸片纸屑,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悄声地躺在林冲的头发上,给他添了点可爱。

“鲁达?”林冲见是鲁达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呃啊…林冲!”鲁达装作吃惊的样子,好像丝毫不是为他而来的,倒像是真正来买书的。

林冲几步走过来,他性格温润,又成日在报刊亭泡着,身边只有这个半大的小云,属实没什么朋友。昨晚鲁达道歉,给林冲留下了深刻热忱的印象,林冲不愿多想他,今日早早地就在报刊亭里写写画画。

希望自己可以忘了他,林冲在第六次算错书本剩余量之后立下誓言,结果下一分钟鲁达就登门拜访了。起先林冲发现了他,还刻意拿书遮了半个脸面,不应该继续了,失控了对谁都不好看。可是,小云,这个笨蛋女孩子实在是不会服务。林冲还是站出来了。

“你…你在这上班啊?”鲁达不会说谎,他脸烫得厉害,假装自己的偶遇戏码,把一双眼睛瞪得滴流圆。

“是呢,你来买书?”林冲绞了绞手指问。

“啊…对…买书…我最得意看书了。”鲁达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嘴巴,这慌说的,要是让妈听到能笑塌了屋子。

林冲却当真了,他放下手里的书卷,在高高的书架上找了找,回头笑眼盈盈地问。

“要什么书?”

鲁达盯着林冲乌黑的头顶,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夹走了他头顶那片不乖巧的纸片。林冲一愣,脸颊温热得红起来。

“啊这…”鲁达哪里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书,古典的会不会显得自己传统,现代的会不会显得自己轻浮,爱情小说显得自己没正形,政治小说显得自己古板。主要的是鲁达头脑里没几本书的名字。他低头瞄了一眼林冲手里的书卷,扉页赫然印着一个“钢铁是…”

聪明异常的鲁达有了主意,突出自己劳动人民的优良传统。

“一本技术类的书,钢铁有关的。”他肯定地点头,心想这下子林冲定然会更高看他一眼,却浑然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让林冲高看自己。

林冲抿嘴笑了笑,走到书架最前面抽出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递过去。

“是不是这个?”

鲁达接过书,看了看封面的颜色和林冲刚放下的那本似乎一致。他得意地点点头。

“就是这本。我们呼吁大家学习生产经验,我也学习学习,钢铁…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林冲点点头,睫毛抖了抖,喃喃一句。

“是这样,先进生产好啊。”

鲁达得意极了,掏出三块钱给林冲,小云拿了三毛找给鲁达。

市里的大钟楼敲了钟,转眼就五点了,鲁达想着妈妈的叮嘱,该回去了。他拿了手里那本讲先进生产的革命小说往外走,林冲跟在后面送出来。

“改日请你吃饭。”林冲低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想什么。

“我请你吧!哪天有空咱再说!”鲁达高兴极了,这样一来就至少可以多见两次面。没等林冲再说什么,他蹬上车子就跑了,开玩笑的,回家晚了妈妈是要打人的。

临拐弯的时候鲁达回了头,远处那抹修长的身影在余晖下直立着,波乱了鲁达的心。

林冲看鲁达远去了,在衣服侧袋里抽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他在报刊亭工作,要尤其小心烟火,以至于有段时间自己都忘记了抽烟。前段时间高小东的事情,他才又开始抽烟,家里堆攒了许久的烟票全兑了香烟在家放着。这件事也逐渐过去了,林冲就又忘了抽烟,直至一个月后认识了鲁达。

林冲看着自己修长手指里的烟卷,烟头的火星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一点点地往后缩,升起几缕烟雾好像自己斑驳无力的内心。

“不能心动啊林冲…不能…”他悄声劝说自己,捻灭了烟头进报亭去了。

鲁达到家的时候屋里多出来两个人,这无疑问是好妈妈带来的好姑娘。一老一少,老太太他认得是金阿姨,街头有名气的八卦老太太,正在锅台旁边给自己圆脸妈妈打下手。

锅底炖着一锅排骨,肉香传出老远。

“怎么才回来?”妈妈搁下锅铲就来拉鲁达。

“呦!还买了书啊。钢铁…你看啊他金阿姨,我儿就是热爱生产劳动。他可好学了,一有功夫就爱看书。”

鲁达憋着笑听妈夸自己,得意地洗了手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在屋里的枕头下。

“快快,这是翠莲。你们聊。”

两位母亲极其有眼力见地退出屋去,甚至把屋门半掩上了。

“你好,我…我叫金翠莲…”

“哎,我是鲁达。”鲁达搬了把凳子给金翠莲坐,自己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他的大手没地放没地搁的。

“那我就叫你鲁达哥了?”

“行,叫啥都行。”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鲁达偷眼看这个姑娘。说实话长得真俊,绝对能在这片区拔头份。娇俏可人,衣着得体,哪哪都好,就一点不好。鲁达想了想,不是自己喜欢的。这要是自己妹子,自己想方设法地对她好,这要是自己媳妇…鲁达一摇头,每天和她躺一张床上,和她牵手亲嘴,不行不行,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女人。要是一定需要这么个人…那得像…

林冲余晖下的身影又一次不合时宜地闯进来。

“天!”鲁达突然大叫一声,吓得金翠莲浑身一震。鲁达此刻的惊吓真得不比她少,自己在做什么呢。想到同床共枕,想到亲昵拥吻,想到白头到老,怎么会想到林冲呢。鲁达捏了捏自己热乎乎的双手,想到就算了,怎么一点都不反感呢。这太奇怪了,太不正常了。

此时鲁达的感情萌芽正向他成长多年的普遍认识发出挑战,这对于出于悸动的鲁达也无疑是新奇的。

吃饭的时候气氛也是尴尬,两位老太太倒是热络,可是鲁达却没眼力见。

妈妈让他给金翠莲夹点菜,鲁达老不情愿,心想就这么个小桌子,还用着夹菜。

总之就这么说,貌美如花的金翠莲,在鲁达眼里还不如面前的一盆酱焖排骨诱人。

到底是结束了今晚的相亲,金家母女一走,圆圆脸妈妈就无比郑重地拉着鲁达坐在床边。

“你到底咋想的?你看不上人家啊!”

圆圆脸妈妈气得脸也不圆了。

“哪有啊,妈。我…我不喜欢这样的…”

“那你喜欢啥样的?妈再给你找找?”

鲁达一听头都大了,这样尴尬的相亲他可不愿再来一遍,哪怕妈妈的排骨再好吃也不行。有这个时间,自己去请林冲吃个饭不好嘛。

“不用…不用了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鲁达懵懵懂懂地想,这个方法真是屡试不爽。果不其然妈妈双眼亮了起来,儿子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这无疑是最开心的事了。

“那你早说啊,白让我忙活半天。别管是谁,只要是个好女人就行。”妈妈乐呵呵地把鲁达的双手拢在腿上拍得啪啪响。

“是…指定是好人啊…”

鲁达刻意地省略一个因素,不过妈妈没听出来,她沉浸在儿子终于开窍的喜悦中,唱着小曲出了屋子。

鲁达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发呆。半晌抬头看看自己舒展的臂膀,想象着那上面枕一个林冲的脑袋的情景。

多美好啊。

鲁达钻进被子,睡觉,自己真得要像小五说的一样,被林冲勾了魂。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二)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是年代文的连载 (一)点这里看啦 

考虑到呃时代问题 可能会进度慢一些

(指谈恋爱的那个进度)

我应该会慢慢更新嗯嗯

看得开心!



鲁达骑上车才觉得还是应该叫着小五,他好像不怎么认路。天一黑,北方的许多小胡同只在胡同口挂个可怜的电灯泡,照得哪里都一样。

或许是一种特殊感应吧,在鲁达走错三条路之后,他还是走对了。

他又看见白天的小绿门了。

今天白天他生气的时候想自己再也不会来这个破地方了,没想到今天晚上他就又站在这里了,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

带着点愧疚,害怕,还有兴奋。

鲁达没看到那辆自行车,他站在院子外边转悠半天,还没决定要怎么说,怎么敲门。

最终鲁达像赴死一样拍了拍院门。屋里有了动静,鲁达甚至能听见屋里人脚步挪动的声音。

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把小五的礼物拿来,空着手来道歉有什么说服力。

“…”

林先生开门出来了,就着月色,鲁达又看见了这个在他心头无缘无故跳了一天的人一时之间语塞。他不说话,林先生也是一愣。鲁达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尴尬。

林先生展开了个温柔的笑容,和月光极其适配。

“是你啊,我还想去找你们。”

他的态度极度柔和,走上来打开院门后侧侧身。这太出乎鲁达的意料了,哪怕林先生再给他来一下子他也知道该怎么做,如今这样温和的招呼倒让他一愣。

但是门开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鲁达空着手,手里攥着衣服角,跟着这个好看的林先生进了小屋子。

极其干净简洁的布置,鲁达僵硬地转转脑袋打量一下。甚至要比自己能干的老母亲打扫的还要干净。他坐在了饭桌旁,那个林先生站在水炉旁洗了两个搪瓷杯子,又倒了水。

“喝点水…”

鲁达点点头,埋头喝水。他并不渴,只是不知道除了喝水他要说啥,他现在好像一个失语症患者,哑巴了一样。

“我还想和你们道个歉,今天白天的事。”林先生抿了一口水,看鲁达低垂的脑袋,轻声地说“这件事情是我和他的,与你们无关,不该朝你们发脾气。”

鲁达猛地一抬头,这算什么话。他紧紧盯着对面男人的脸,看他平和的神情是那样的让人舒服。鲁达想反驳的,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没事,我们的错。”他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

对面的林先生看上去有些错愕,半晌在嘴里发出一声轻笑,起身给鲁达续水。

趁着林先生起身的空档,鲁达终于得到了合适的契机和氛围道歉。

“林先生…我来道歉的。你的自行车是我们弄坏的,我们…”

他停下来了,因为他感觉到一只轻柔的手抚在他的肩头。

鲁达觉得自己很够兄弟,两个轮子都是小五捅的,但是他要是说是他俩一起干的,这才算是兄弟。可是他也还没想好解决办法,随后又被林先生的手停止了道歉。

“不用叫我林先生,我叫林冲。”

林冲绕过鲁达的身子把杯子放在他面前,鲁达立刻把手绕上杯子,试图通过搪瓷缸子的凉意来缓解自己跳动不停的心和莫名其妙的燥热。

“自行车也不怪你们,毕竟是我错在先。”林冲修长的手指围着搪瓷缸子有些破损的杯口打转。“我下午推到胡同口去补了,一会就去拿。”

鲁达一听心里热得不成样子,他想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人呢。被人辜负了还能保持这样的礼节,被人伤害了却还是这样的温润。看林冲正凝目望着自己,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鲁达突然记起来自己是来道歉的啊。

“不是…林冲同志…”鲁达打了个迟疑,叫林先生确实疏远,可是看林冲的模样不一定比自己大些,直接叫名字显得不礼貌也太蹬鼻子上脸,脑子到底比嘴快,脱口而出一句林冲同志。

鲁达看林冲听到这样称呼而弯起来的月牙状的眼眸,也知道这个称呼过于正式了,可是现在哪有时间修改。

“我知道了你…你的一些事。是你们的事情,但是你…对我们的态度是合理的…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扎你车带…”

鲁达还是思考了一下,关于那个混蛋高小东和林冲的事情,在鲁达的内心深处这也没什么。不就是爱嘛,爱谁不是爱,什么男女之别,都是狗屁。他看上的要是男人,天仙嫦娥也动不了自己的心。可是他又觉得这样敏感的事情,在他所处的环境,或许林冲不想让别人知道呢…总之他还

是支吾了一下,重点在于道歉,别的还是少说。

林冲盯着鲁达吞吞吐吐地说完话,看鲁达的脸颊绯红四起,这是他见过的最诚恳的道歉了,林冲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你叫什么?”

鲁达正等着自己的道歉得到林冲的原谅或者反驳呢,谁知道他没头没脑来着这么一句,下意识摸摸了后脑勺。

“…鲁达”

“那,鲁达同志。我和高小东的事情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权利对你们发脾气。”林冲正色地说,他甚至沿用了同志的称呼,眼眸中浮现了丝丝狡黠的笑意来。“因此,从这个角度,不存在你们的错误和道歉。”

鲁达听得糊里糊涂的,反正大概率的意思林冲还是接受了这个道歉吧。他呵呵地笑了一声,胡乱点点头。

水也喝光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那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我先去取我的车子。”

林冲起身,鲁达也忙站起身来,他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想着就和林冲一起出了门。

“不用,我走过去。”

林冲看鲁达骑着自行车挡在自己面前,这才清楚他是要载自己去车摊的意思。

“上车就是了,不然这个事就没完,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啊,林冲同志。”

林冲想了想,侧身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他身子高,后座比前座矮不少,他的腿要屈着才能不拖在地上。其实很不舒服,不过林冲还是坐上去了。

“不会一直要叫同志吧?叫我林冲就好。”

林冲语气带笑的调侃,双手抓了前座的沿儿,示意鲁达可以出发了。

鲁达在黑暗中摸索着路往胡同口骑,他从来没觉得自行车这么难骑过。以往他一个人的时候自是不必说,他也不是没带过人,明显比林冲重得多,可是远没今天吃力。仿佛身后的人是什么磕碰不得的神像一样,鲁达颤颤巍巍地掌着把,躲避路上大大小小的坑洼。

马上就到胡同口的时候,地上影绰绰地有块石头,鲁达光听着身后的林冲轻声细语地说就在前面了,一下子车轮搁楞在那块石头上。

自行车颤颤巍巍地晃了晃,林冲本来曲着腿就做得极其不老稳,这突如其来的晃动让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趴去。

林冲下意识地保护动作,把双手绕住了鲁达的腰侧。鲁达这个时候正使用自己全身的精力去保持车子的平衡,他心里气这块石头,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这该死的破石头让他丢脸了。

虽然面对的只是才认识一天,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林冲,但是鲁达觉得自己丢脸了。

“…这里有块石头我没瞅见…”

鲁达没解释完,腰里那两个紧紧抓住他的手使得自己刚摆布平衡的车子又是一颤。

林冲逐渐坐稳当了,看车子也正常平稳得行驶了。他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两个男人骑车,只是抓着腰和衣服保持平衡这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林冲突然意识到鲁达是知道自己的特殊性的,这样突然的肢体接触会让他不适和误会吧。心里落寞又酸涩,他缓缓把双手撤回来。

“你抓好!前面还有石头再摔你一下!”

鲁达空出一只手来,扯住后面将将要离去的双手,把它们往前带重新攀在自己腰侧,又拿大掌拍了拍,这才安心地呵呵一笑。

鲁达想自己一定是为了保证林冲的安全,自己真是太贴心了。

车摊到了,林冲抻了抻快麻了的双腿跳下车来,找了师傅提了下午惨遭小五毒手的自行车。昏黄的灯光下,林冲的身影被拉得老长,显得整个人莫名瘦弱起来。

鲁达推着车子缓缓出了胡同,后悔自己怎么不会多说点话。两句再见使得这个道歉终止得果断极了,丝毫没有再续的可能。

按理说也不该再续了,不该有什么交集才对。鲁达蹬着自行车回家一路想,可是心跳得好快,砰砰地撞击声,去道完歉心却更乱了。想不明白。

“干啥去了?”

圆圆脸妈妈端着脸盆看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的鲁达,莫名其妙地问。

鲁达在被子里感受那种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才感觉一点安宁,心跳好像慢下来了。

“到底干啥去了?”妈妈又推了他一下。

鲁达打了个哈欠,今天过得太丰富了,他困极了。眼皮早就沉沉地阖上了,偏偏妈妈一直在旁边问来问去…

“到底干啥去了啊!”

“哎呦!搞对象!搞对象去了!”

鲁达一掀被子,起床洗脸去了,留一个目瞪口呆的妈妈坐在床边。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 (一)

鲁智深×林冲 央水人设参考

耶嘿大家七夕快乐!!

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啦 是年代文

没有人建设年代文 很饿

第一个年代文 第一个连载都献给鲁林呜呜

有一点自创龙套角色 有一些群像融梗可能

不会很长应该吧我觉得 写长篇还有点快乐

总之看得开心!!七夕快乐!!


一九七九年的一个暑热天,鲁达在自己的工位上给糖厂新出的白糖打包的时候,同事也是街坊还算半拉发小的小五鬼头鬼脑地凑过来。

“达子哥,一会儿下班陪我去个地方吧。”

鲁达把纸包放到流水线头上,一抹头上的汗抬头看了这小子一眼。

“成。”

鲁达是个热心肠,家里根正苗红的好成分。他父亲算是那时期中国最早的一代工程师,在奔南方的一次项目里出了意外,再也没回来过。圆圆脸的母亲哭了三天,哭得大眼睛红彤彤的,第四天起身出门买菜,把还没长大的鲁达喂得饱饱的。

他妈没什么文化,鲁达也没有,就爱看点小说杂书,认识几个字。后来工队给鲁达一家年年的补贴,倒使得这个两人的小家过得安稳富裕。

鲁达长大了进了工厂,当地的制糖厂,实在是很不错的国企,朝九晚五的工作,活也不怎么重。天天个和他一群街坊朋友结伴同行,生活确实越来越好。

小五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鲁达虽然不喜欢他鬼头鬼脑的这个聪明劲,但碍于情面还是同意了这趟出行。


下了班,两个人骑了自行车就走。小五磨磨唧唧得非要先回家一趟,鲁达也没什么事,就靠着自行车在门口等他。

“来了来了!”

小五大包小提溜地出来,往自己车前篓子里放了一些,剩下的就放到鲁达车上。

“哪儿来的?你小子行啊,发得过。”

“嗐,达子哥。我这也是受人之托,送给朋友的。”

小五话也不说明白,鲁达也没再问。两个人载着一车东西就上了路。北方的小胡同七拐八扭,俗话说是没得死路的。

鲁达跟着小五拐来拐去,就到了一处小胡同口。看模样比他们住的那一片要强些,宽敞也干净,就是没什么人气。

小五下了自行车,推着往里走。

鲁达也不知道他要找谁啊,在他心里除了他妈和国家主席,别人也用不着这么尊敬。不过到底帮忙,帮人就帮到底,于是他也下了车,狐疑地跟着小五的步子,不由得声都变轻了。

胡同快到中间的地方吧,小五停了身,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鲁达。

“就这了。”

鲁达还没来得及问。

那户人家的小绿皮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男的。鲁达瞅了一眼就呆住了,挺不一样的男人。

这天热得发闷,他也没像自己一样穿个老头汗衫,怪干净的白衬衣,露出半截精壮的小臂。底下穿一条黑裤子,衬衣半扎半垂,露出好看的腰线来。他右手提了桶水,小臂上暴出几根青筋来,衬得身材匀称有力。但也不是魁梧雄壮的汉子,给人一种和煦的文人气息。

鲁达愣了愣,他摸了摸自己被母亲刚威逼剪得短毛头,差不了多少就是和尚头了。再看看那人的头发,不长不短,半截刘海盖了那张低垂看台阶的脸,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鲁达讨厌一些花里胡哨的男人,但是眼前这个头发长的恰到好处,利索又好看。

鲁达突然就脸热起来,他低下头,心里想着小五还有这样修养的朋友,真是深藏不露。

“林先生。”深藏不露的小五客客气气地出声。

那人仿佛才看到他们,搁了手里的桶过来。篱笆墙在北方大多防的野狗,对人来说没什么作用。那个林先生露出小半个身子来,鲁达暗暗比了比。嗯,和自己差不多高,但看着就是匀称些。

“你们找谁?”那个林先生搭话了,他开了篱笆小门,打量了一眼小五身后的鲁达,然后低头看着小五。

鲁达不留痕迹地瞅了那个林先生两眼,长得好漂亮的男人。这是这个不怎么会拽文的鲁达头脑里第一想到的,长得好漂亮。

是那种俊而不媚的长相,细眉微蹙,桃眼微含,眼尾半点落红,唇红齿白,整个人给鲁达一种清淡和煦的美感。

“那个林哥,我们是东哥…东哥的朋友。”

小五搓着手,把手里拎的东西递过去。

鲁达也跟着递东西过去,他不认识什么东哥。不过听了一耳朵也没在意,眼睛还是躲闪着在那位林先生的脸面上打量着。

林先生好看的脸面垮下来,露出的那点礼貌的微笑一下子就不见了。他把篱笆门砰的关上了,露出极为厌烦和疏离的神情。

“走!拿着东西走!”

鲁达的好印象一下子就没了,心想到底是送礼,扬手不打笑脸人,这人怎么这样?长得这样好看,却是这样的白瞎脾气。

小五一下子慌了起来,他隔着篱笆门把东西往那人身上递。嘴里客客气气地劝。

“林哥,您别这样,东西您收下。东哥已经…”

鲁达也顺着递进来。

那个林先生好像温顺的家猫被踩了尾巴,一下子竖起了好看的眉目。他推了挤进半个身子的鲁达一掌,鲁达也没防备,也没想着看上去还挺文弱的人有这么大劲,整个人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自行车上。

“嘶…你这人?”

鲁达不满地嘟囔一声。

林先生已经进了里屋,小绿皮门砰的一关,把送礼的二人晾在了外边。

“什么王八蛋?”

小五把礼物往车子上一挂,怪粗鲁地骂了一句。鲁达一皱眉,他也是真生气,不过他不怎么会骂人。再者说这个林先生长得好看,到底也不能骂得这么难听。

“达子哥,走,咱们给他扎带。”

鲁达还在看那个小绿门,低矮的窗户被青绿色的布帘子挡得严实。一回头,看小五蹲在矮墙旁边朝着那辆自行车就来了一锥子。

“哎!你这人。”

鲁达想拦,到底是晚了一步,车胎已经瘪了,可怜兮兮的堆在地上。

“就得这么治治他!走,达子哥,请你喝汽水。”

鲁达也没话说,他脑子里还是那个生气发怒拧着眉毛的林先生。礼物还是挂在自行车车把上,鲁达看了看几盒桃酥几盒奶油饼干,明明是很不错的礼品。

迷迷糊糊地,鲁达就跟着小五到了汽水摊。小五买了两瓶橘子汽水,里面塞满了冰块,两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台阶子上喝汽水。

“喝,达子哥,我要是知道这样,我就不叫你来。”

鲁达喝了一大口汽水,冰得他脑仁子疼了一下,半晌这才缓过来。

“这倒没事。小五你可以啊,这哪来的朋友。”

“嗐,哪来的朋友。东哥,你知道吧?就那个,挺有钱的那个,高小东。小东哥上个月去南方结婚了,找了个有钱的漂亮妞儿。”

“那这和那个姓林的有什么关系?”

小五喝了一大口汽水,这才贱兮兮地低声说。

“你不知道,那个姓林的,喜欢男人。”

鲁达一愣,他还没转换过来喜欢男人的真正含义,手里的汽水瓶结了一层水雾,凝结成水珠一个劲地滚。

“就是,小东哥想着和那个姓林的玩玩。也不知道怎么他就当了真,小东哥又不能和他结婚,这不胡闹。反正最后他就找了个女朋友,可能觉得对不起那个姓林的吧,临走托付我送点东西给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小五歪着瓶子,用吸管吸瓶底的那点汽水。鲁达却忘了喝自己的大半瓶。他大脑思索着,脑海里浮现了那个林先生一开始展开的微笑,后来怒气冲冲的眉眼,还有眼尾的红润,白皙有力的小臂,线条流畅的腰线…

“混蛋…”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汽水,打了个气嗝后没头没脑地发表结论。

“谁?”小五一愣,看着鲁达突如其来的火气也觉得莫名其妙。

“高小东,大混蛋一个!”

鲁达呸了一声,蹬上自行车就回家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还好是夏季,天倒还是大亮着。圆圆脸妈妈在门口喂鸡,喂的母鸡白白胖胖的,跟在女人身后吃地下的苞谷。

“妈!”

鲁达进院子扔了自行车喊了一声,吓得母亲圆乎乎的身子一抖。

“咋这个点才回来?”

母亲放下笸箩,母鸡们围过来站在笸箩里吃苞谷。母亲围上随手搭在墙边的围裙。

“进屋去,我给你热热饭吃。”

鲁达安安静静地跟着母亲进了小屋子,坐在桌子旁看着妈开始烧水的背影。

他脑子里乱得很,他想起来小五扎漏的车胎,瘪瘪的,可怜兮兮的。想起来林先生那带点红润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眼眶。鲁达从来没这么乱过。

他拿了桌子上的蒜篓子,手里不忙活地开始剥蒜,也不知道剥蒜有什么用。

“你整这么多蒜干啥?”

妈把热好的黄米饼和一盘辣椒炒肉端过来,自己坐在了桌子对面。

“吃饭!吃饭!”

鲁达一推蒜头,什么都等吃饱再说。

“儿,妈和你说,你这就是闲得。你看你以前那朋友,好几个都要当爹了。”

“嗯嗯…”鲁达囫囵地吃,囫囵地听,囫囵地答。

“妈给你看了一个姑娘,模样俊,人也好。过两天来家吃饭,你瞅瞅啊。”

鲁达看着妈笑眯眯的眼睛,心里暖乎乎的。

“有多俊啊?”

“你还想要多俊的?怎么样算俊的?”妈扬起小手给鲁达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鲁达笑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辣椒吃。怎么样才算是俊?鲁达想了半天,自己认识的女性没个俊的。东边胡同的杨大哥媳妇俊俏,可是看着就不老实本分,两人听说天天打架。西边街坊姓闫的那个女人倒也好看,就是算计心思多,看着刻薄像。想来想去想不出个俊人,突然那个林先生出门的一幕又忽地闯进心来,他确实是俊,俊得很。

“傻乐么呢?”妈看着儿子痴痴傻笑,心里疼爱得了不得,夹了一筷子肉放在黄米饼上。

鲁达又想起来了那辆自行车,应该道个歉。很明显,小五说的这个故事里,林先生完全就是受害方嘛。小五也是,事情不搞清楚就搞破坏,怨不得人家发脾气。

按理说应该明天让小五去道歉,或者两个人一块。但是鲁达心里老是挂着这个事,这个人,怎么都忘不掉,就是在他心头拉拉扯扯 。他决定今天晚上就去,吃完这口肉就去。

“这么晚哪去?”

“我有点事,过会就回来…”

鲁达嘴里还鼓鼓囊囊,就出门要上车。

“那人家姑娘的事儿,过两天人家可来了。”

“行行行,妈你看着安排。”

鲁达一蹬车子就走了,他要去道歉。

【方柴】神山错

方腊×柴进 参考新水为主

呃啊突然的灵感 建设一下

意识流 玄幻神仙色彩

祝看得开心!


方腊年少时到过神山。

那里开着四季的花草,郁郁葱葱。五色的神鸟在高可至天的树上盘旋着,清澈的溪水下影绰绰着是斑驳晶莹的石块。

方腊被这幅奇妙景象所吸引,他骑着枯瘦的马向神山脚下去。背后是惨淡的人世间,是饿死的白骨,是高耸的坟堆,是漫天的哭喊声。

跨过那条小溪,一切悲凉的叫喊声都不见了,取代的是仙乐的钟鼓和嬉笑声。方腊跳下马来牵着它走,马却低头啃食地上的草。那山脚下的草鲜绿葱郁,想来美味多汁。马在世间饿得厉害,方腊也是,可是他不能匍匐在地去啃食仙草。

他只得慈爱地拍抚着枯瘦的马驹,自己坐着马旁让它饱餐一顿。方腊私心想着,他要留在这里,不管黎民百姓,不管生老病死。他受够了哭喊,受够了饥饿,受够了流亡,他要在这神仙的地方终老。

方腊流泪出来,他恨自己不是神仙,做不到这些事。

泪光朦胧中,他见一人骑着高大而通体雪白的鹿前来。那人衣着华美,龙眉飞插入鬓,凤目俊如朗星。叮铛玉石随身配挂,芳草鲜花系于髻边。那个胯下神鹿,通体雪白,高大匀称,犹如飞天神鹿,踏云而来。

方腊望着发了呆,他分不清是白天或深夜。天上仿佛浮现了月,残月高悬,却洒金光闪闪,斗大的星斗数百颗,均随此人而出。微风尚在轻抚,带了阵阵仙草芬芳,那人笑脸盈盈。

方腊想,这是个神仙了。

此人特别,拿金玉做比过于俗气,拿冰雪相拟又失了人情。方腊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坐在地上看他走进,心中的崇拜震惊之感下,泛滥着酸涩的恨意。

“你是何人?”神仙开口说话,声音犹如殷商编钟悠远。

“我…我叫方腊。”方腊低声回应,不敢去抬头望那人闪烁的目光。

那人下得鹿来,拉方腊的手在掌中。方腊触及他的掌心,温热而细腻,袖口掐金走银的绢秀也柔软妥帖。

“我饿了。”方腊如实说。

那人笑着握握他的手,方腊骑上瘦马,跟着一鹿一人往山里走去。一路遇上了许多人,他们与那人抱拳点头,好不亲热。虽然样貌各异,服饰不同,但是方腊知道他们都是神仙,他们都住在神山。好似天上的星斗一样远于人世,逍遥自在。而自己,对于神山而言,是个过客。

那人话并不多,他带方腊到了一处凉亭,石桌上云雾弥漫好似云顶天宫。拨开云雾,露出盘盘美味佳肴,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奇珍异果。

“来,方腊兄弟,我敬你。”

那人举起了酒杯,杯中的琼浆玉液轻轻荡了荡,发出惹人醉的气息。

方腊迷迷糊糊地举起杯来,饮尽了杯中的酒。在那人满目欢喜的神情下风卷残云地吃起来,他太饿了,不亚于他的瘦马。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方腊在空隙间抬头问那神仙,他白净的面皮上透云霞似的微光。

“柴进。”

那人微微颔首,手指轻捻,取下一颗翠绿的提子放入口中。方腊盯着他薄唇轻启,吞下那颗绿果,唇上盈盈水光,只觉得心中火起,忙又举杯起来压那莫名火气。

“你多吃些,还有许多。”

柴进还有些青雉的声音又起,石桌上仍摆满了山珍海味。方腊突然觉得刚吞入口中的鱼肉变得枯柴阻口,酒水变得无味呕腻,瓜果变得酸辣干涩。

他抬头去看柴进,真诚的双目,自若的神态。无意识把玩着衣袍上五光十色的流彩锦绣,玉佩发出叮铃之音。他太自若了,太华贵了,太高洁了。

“我以后还能来吗”

方腊攥了拳头轻声问。

“若你能找到这里,就能来。”

方腊起身,心中隐隐作痛的刺促使他假意醉酒踉跄地将手抚在柴进的侧脸上。细腻而温热的肌肤如同上等的绸缎,方腊拂过后才忙撤手回来站定。

柴进在他身后扶住他。

“当心,你喝太多了。”

方腊更气了,柴进不曾怪罪自己的鲁莽。他不认为自己装得这样完美,自己有意无礼却在柴进口中这样云淡风轻,方腊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气恼什么。拽了瘦马就出神山去。

背后的神山逐渐隐去了。


方腊常想再回去,可是他再没找到神山。他骑马到那溪水旁,小溪那头却是青石山壁,再也不见神山。

方腊任由马去啃食地上枯黄的野草,自己躺在溪水旁看着灰色的天空,好像钟鼎的圆盖罩住这个苦难的人世。

他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记起柴进,那个小神仙。那样自若而高贵的神态,许是山中金顶上的一捧白雪。他好似神明,普度误入神山的自己,给予他食物和真实的爱。方腊攥紧了手,好像还能记起自己抚过他侧脸的触感。他确实是神仙,好像不会与世人计较是非的性格,好像无所谓悲喜的模样。

这一切都让方腊痛恨。

他凭什么这样干净和高洁,他应该被人按在地上,应该把神从天庭拽进地狱,让他感受悲苦,让他哭,把他用锁链捆了囚于身边。

方腊看到了柴进,他仍在溪水边,神鹿不知去向。他大踏步过去,无视柴进笑颜的招呼,将他的身躯按在青绿的草地上。

无视柴进的反抗,方腊恶狠凶戾地吻住柴进的双唇,更像是撕咬,品尝他口中的美酒香气。他撕开柴进身上华美如云锦的衣袍,取了衣带绑了柴进的双手压在头顶,挑衅地看着他白玉似的肌肤,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道残败的印记。

柴进先前反抗了几下,后来安静下来。方腊看到他脸颊上淌过的两点清泪,低下头来卷了泪珠。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值得哭的?”

方腊问得莫名其妙,他没等柴进的回应,伸手向下探入,去解他下身的袍带。

“你实在可怜。”

出乎意料的回答,柴进声音冰冷的厉害,好像没什么感情。方腊抬头去看他,只看到猩红的眼眸和漫天的恨意。

方腊一惊,梦才醒了。自己身下的炙热滚烫,脸上挂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泪水。


方腊牵了瘦马离开,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找过神山。


回去方腊便得了高热,他喘息着躺在床榻上,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身处阎罗殿,牛头马面支着油锅吓他,黑白无常在他耳边嬉笑,判官拿着生死簿咒骂。

“看这个禽兽。”

方腊被捆了手脚,悬挂于大殿中央,看着鬼火四处游荡,看着无数的小鬼吐着舌头拉扯他身上的铁链。

方腊抬头看见的是阎王,恍惚间他又见柴进的模样。不再是那样自若高洁,而且凶神恶煞。方腊想再仔细看看,却发觉自己想不起柴进的模样了。

“方腊,你将龌龊心思压在施加恩惠的人身上,你将经历最痛苦的死法。”

阎罗的声音好像小鬼拉锯,干枯刺耳。方腊只觉得死既然要死,什么样的死法都没关系。无非自己终成白骨,是绞是砍于他而言本无差别。

可是他如今记不清柴进的容颜,这让他很慌张。

“柴进…柴进…”

方腊无意识地低喃。

“你怎能记得他的模样。”

阎罗鄙夷地笑着,大掌挥动,方腊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被抽离出来。什么白衣少年,什么云雾芳草,什么神鹿飞天,一点点的模糊起来,淡去了,记不住了。

“不!不!我不要忘记他!”

方腊大喊,他只能记得一座神山,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白茫茫一片。

“柴…柴…”

方腊高热退了,他忘记了许多。


方腊在正午的阳光下闭了眼睛,他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

他原本以为最痛苦的死法无非绞刑,如今他才明白过来,最痛苦的死法是让至爱之人所害。

他也想起来了。

柯引,就是柴进。

闭眼的那一瞬,云雾缭绕的神山,柴进坐在神鹿上,笑颜灿烂地伸出手来,招呼他。

神山…柴进…错了

方腊死了。

【秀雄】现代AU 南下

石秀×杨雄  主要是央水参考

一个半拉乡土的现代 好喜欢乡土 谁懂

不刀不刀 放心吃

看得开心!


杨雄机关办公室坐得好好的,上级突然委派他南下做什么村委书记。说是看中他的能力,要求尽快帮助村民提高文化水平和生产力。

杨雄笑了笑,为自己的工作能力得到领导肯定而开心。直到才来不久的小董喜气洋洋地提了级别坐进了他的办公室,杨雄才多少明白过来点什么。

也没办法了,很显然。

杨雄拿着老干部的公文包就南下了。


助手临行前告诉杨雄,他已经联系好了村长,那边住处办公场所全都安排好了。杨雄怀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思想囫囵听了听,点点头翻了翻手里的一旮子资料。

贫困、语言不通、交通不便、文化水平低、村民小团体…形形色色的问题在杨雄眼前面过,杨雄不由得咬咬后槽牙,有点难搞。

南方的小村落,杨雄的大巴车差点给陷在泥巴小路里。没什么能力的和事佬村长热情地在村民异样的目光中把杨雄迎进了小土房里,虽然简陋但的确是村里最像样子的办公室了。


杨雄听村长耷拉着光秃秃的眉毛讲了教育开展的困难,学校和老师都准备好了,村民就是不愿意送孩子来上学。

“为什么呢?”杨雄捏了捏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

“小娃子要在家做工咯。不然没得钱生活噻。”

村长说得理所当然,他确实十分体贴村民。

杨雄点点头,送走村长的时候夕阳都快掉了。他站在土房子的小窗户边,捡了桌子边的土烟就抽。

杨雄高大,不同于坐机关的知识分子文文弱弱。往那一站,把小窗户和外边那点可怜的余晖遮得严严实实。两个烟头扔在地下以后,杨雄打了通电话。对面是个下海经商成功的商人,杨雄的半个好友。

“那就说定了,多谢。”


杨雄当天晚上就着公示牌那里点的一闪一闪的小灯泡贴了告示,他手写的,用得红油漆。

村民你传我我传你的,等杨雄回屋全都出来看。

“写得啥嘛?我就认得个上学。”

人群中难得一个识字的,和大家讲新村支书要求适龄儿童必须去上学,从下周开始施行,否则就在村子公示。

这个封闭的小山村对公示栏公示这样落后的威胁手段反应极大,这是丢面子的事情。

“这不胡闹噻?娃儿上学去了,哪个做工?”

“么的狗屁村支书,不晓得我们生活难头。”

村民怨言很大,到底敢怒不敢言。


杨雄还在打电话,他没怎么在村民面前露面,村民也拉紧裤腰带过日子,为了让自己家的孩子们去上学。

村子气氛沉重得很。

杨雄忙活了好几天,最后一通电话得到回应后他满心欢喜地出门去。

应该考察考察这个村子,事态会越来越好。

他习惯性的老干部背手躲着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再抬头才发现小胡同口有几个人。

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你!就是村支书?”

为首的那个个头不矮,又高又壮。板寸的利落发型,穿了有点民族风格的背心式上衣,露出精壮的胳膊。不算黑的肌肤,应该是劳作的缘故,身体呈现一点健康的肤色,充满活力。

杨雄停止了自己的观察,因为自己被这人精壮的胳膊顶住脖子,直接带到土墙边压在墙上。

身后不平整的土块隔着他的腰。

“我是。”

杨雄的平静激怒了后面的几个人,他们呜哩哇啦地说了什么,为首的人小臂又顶了顶,贴心地翻译出来。

“你个破官,少在这里多管闲事充大瓣蒜,娃儿们不需要上学。”

“为什么不需要?”

“他们上学更没得人挣钱噻,你养我们?”

那人凑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杨雄,一双大眼睛好像藏了把刀子。杨雄细细打量他,应该比自己小些,那双狠毒的眼睛居然眼尾有些向下。本该是狗狗的模样,今天却在装凶,装自己是头饿狼。

“我,带大家一起挣钱。”

杨雄说的轻声,不过坚定。他知道为首的那人听到了,他紧紧压在自己脖上的胳膊松动了些。给杨雄一个喘口气的机会,杨雄有点怕自己还没来得及施展宏图就被憋死在这。

“说么?”

那人又问,但是没什么质问的语气,声音好听的。

“教育,孩子们有文化很重要。”

杨雄扫视了一圈后正视压制着他的男人,看他有点像狗狗的眼睛眨巴眨巴,迸发一点暖意出来。

脖上的胳膊缓缓垂下来,杨雄又大喘了一口气。

“走!”

为首的人耷拉着脑袋,回身带一帮人回去。又定住身转身看杨雄一样。

“告诉你我叫石秀,要不然你以为我怕你。”


孩子们正常去上学了,村口那个上课铁铃铛终于响起来,在它还不曾生锈前。

村民听石秀说村支书会带他们挣钱,安稳下来等着看这个闷声闷气的村支书有什么办法带他们赚生活。

没几天,村里唯一的小商店新增了好多新鲜货物,村民都没怎么见过,一窝蜂地去商店里东瞅西逛。

再几天,村长笑呵呵地拿了钱来给挨家挨户的送,说是村支书给大家的补贴。

这下村民可听话乖顺了,都相信他们这个杨雄书记是大能人一个。

石秀拿了补贴放进铁皮罐子里一半,他就一个弟弟,他得给弟弟留着。那天杨雄的那句“教育,孩子有文化很重要。”戳在石秀的心口上,弟弟要做有文化的人,可能会需要钱,他得备着。

想起杨雄,石秀捏着手里的几张毛票发愣。他没见过这样的人,以前的村支书也说上学,一个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说起话来油嘴滑舌,很讨厌。杨雄不这样,虽然比自己骨头架子小一点,倒也绝对高大,他干净朴素的衣服,轻言轻语的嗓音,眼光闪烁的瞳孔。石秀琢磨那天把杨雄按在土墙上,自己的大腿插在杨雄双腿之间,自己的胳膊顶着杨雄的下颚,感受他肌肤的温度。自己离这人这么近,甚至可以看清他厚重衣服下的腰线。

石秀二十出头的年纪,血气方刚的时候。嘶,心头火呼啦一下就着起来,他攥着毛票出门去了小商店,听说商店进了个冰冰凉凉的罐头,买来降降火气。


杨雄这几日常出门,在村子里溜溜达达。他简单地列了些条例,怎么帮这个村子尽快现代化是个蛮棘手的问题。日思夜想,这让杨雄新添了点白发,看上去老成了不少。

不过村民对他态度早就大转弯了,村头大家热情地叫他杨书记,嘘寒问暖的。杨雄这才感觉到自己在这山沟沟里,初春的阴湿让他冷得厉害。他紧紧了衣服,点了一根土烟。

“杨书记,怎得带我们挣大钱咯?”

杨雄吐了口烟看着山上成片成片的竹林,没说话。

土烟抽完了,杨雄把烟蒂包在手心里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瞅见土墙角站着石秀。他穿了身藏青色的衬衫,上边绣着各色的纹饰。杨雄这才发现,石秀带着一对藏银耳钉,活脱脱像个苗疆少年,神秘蛊惑。

他走过去,石秀有点颤抖的肩膀上拍了拍。

“再等等,咱们一起赚钱。”


石秀开始做梦了,他梦到自己压着一个人


走 小 号 看


杨雄今天打算上山去竹林里看看,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只等这两天的一场大雨。

还没上山,就被一群人围住了。杨雄不得已抬起腰来看他们,这几天伏案他腰疼得厉害。

一堆生面孔,凶神恶煞,手里拿着板砖。

杨雄感觉不好,可是跑不出这些人的包围圈里,他们越来越近,嘴里说着杨雄听不清的语言。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两个人突然过来扯杨雄的衣服,这让杨雄温吞的性格一下子燃起来一半,他一拳出去打趴下一个人,却被另外几人直接抱住往地上按。

杨雄不文弱,可是到底人多势众。

惨叫声响起来,在山沟里甚至能听到回音。杨雄费力地直起头来看那群疯子被一个藏青色的身影打跑,抱头鼠窜。

是石秀,杨雄踏实地笑一笑,踉跄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石秀叫骂着,应该说的是一种土话,杨雄听不懂。看石秀的背影,突然发觉他像极了一种大型犬,还算乖戾的模样下是充满保卫的爆发力。

上次的石秀也是这样,不过上次是敌人,这次是恩人了。杨雄心头一暖。

石秀转过身来,脸上的凶狠褪去,跑过来扯着杨雄左右摆摆,看他身上有没有伤痕。

触及他紧实的侧腰,石秀脸色一红,羞涩的梦境又不合时宜地窜出来。

“没事噻?杨书记?”

“没事的,他们是谁?”

“别村的,听书记给咱们补贴来找事的。”

石秀把手放在杨雄腰窝里揉,他看得明白杨雄的腰不那么舒服。手里动作着,眼睛却盯着地下湿漉漉的水坑。

外村人说的是土话,杨雄听不懂,石秀却明白。他们说的是“村支书哪里来的钱?看这模样还算不错,不是卖来的吧?”

石秀再回神看杨雄,正气凛然的模样其实最是勾人,浓眉大眼却微微蹙着,忧国忧民的高尚情怀却被这些恶棍按在土路里,美好的事物被摧毁是恶棍最愿意看到的场景。

石秀手上一重。

“书记自己当心些咯,他们是会要你命的,和我们当时可不同。”

杨雄轻轻摆腰离开石秀炙热的掌心,回神看了看这个和他一般高的男人。

“在我看来没什么不同。”


石秀突然委屈,看杨雄方正的脸面上平淡冷静,听他说自己和那些败类没什么不同。他的狗狗眼不自主地耷拉下来,呜呜两声默默跟在杨雄身后往山里走。

“跟着我做什么。”

杨雄回身看石秀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心里也是一软,又轻声地问。

“保护你。”



杨雄还是同意了石秀做他小保镖的这个想法,自己刚才也着实被吓了一跳。他们二人步入竹林,杨雄看看脚边将要生出希望的土壤,又拍拍竹杆,开心地笑了起来。

石秀不懂他开心的啥,就跟在身后盯着他瞅,盯他的腰,又盯他整个人。

真好看啊。石秀又渴了。


回村以后杨雄开心得不得了,特意带了石秀回他屋里。在床底下拿出一瓶酒来,又开了半包蚕豆,拉着石秀坐在小矮凳上。

“喝酒!”

石秀听话地喝了一杯,真辣。

这是高度数白酒,杨雄从北方带来的,和南方自家酿的酒度数指定不一样。石秀喝了两杯就开始晕乎乎的,看面前的杨雄重重叠叠。

“杨书记…高兴得啥…”

“快赚到钱了!”

杨雄很得意地干了杯酒,他挺直身抚了抚自己的腰。不枉费天天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了。


评 论 找


石秀和杨雄的关系一下子就不一般了,石秀越发觉得自己那个保护村支书的提议太明智了。职务之便嘛,两个人可以成天在一起,尤其是夜晚。

不过石秀更多时候还是乖巧地待在杨雄身边老是睡觉,或者在杨雄身后扶着他的腰,摩挲那到深深的背脊沟线。

“挺直些,你的腰还要不要咯?”

石秀气鼓鼓地提醒,心想你的腰我还得留着用呢。


最后一场春雨下完了,杨雄带着石秀和其他村民上山去掰竹笋。

这里物产丰富的很,杨雄早早地考察好了,今年雨水多,竹笋产量高得很。村民以前家家就采了回去吃,大批竹笋就浪费了,如今都摘了,杨雄联系好车皮都拉去深圳卖了,就是一大笔钱。

此外竹子,出于保护环境的需求下,一部分可以做竹筒,一部分可以做毛笔,村里的妇女编竹篮。杨雄深切地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但他会带着村民们富起来。

村民们喜笑颜开地竹笋,村支书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处坐着歇歇。石秀跟在他的旁边。

一会村民声音越来越远,石秀上前,身影盖住了人高马大的杨雄。

“你干吗?”

杨雄突然想起来石秀有次开玩笑说他朋友阿平做的后山小梦,看石秀现在一脸坏笑,一点点地逼近自己,他只能慢慢地向后挪动自己的身子。

石秀伸手过来了。

“别闹…村民一会就回来…”

嘎巴一声,石秀掰下来杨雄身后的一节竹笋扔进自己身上的背篓里。

“杨书记?你想什么呢?”

杨雄红了脸。


村子实实在在地富起来了,竹笋的生意很好。竹篮子更是发展成为有名的手工制品,竹编的价格步步高升。

村子通了高压电,没几天就来了基建队测量地形,说下半年就可以修个公路。

村民一个个笑弯了腰,拿了自家最好吃的水果去谢谢这位村支书。

 村支书办公室里,杨雄环着石秀,工作终于见了效果,他也算完美的完成了这项工作,可以好好歇一歇了,他开心。

“你还回去吗?杨书记…”

石秀小心翼翼地问,他害怕村长富起来,公路建好了,杨雄离去得会方便很多。

杨雄沉吟一会想了想,低头在石秀眉心浅浅亲了一下。

“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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