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糖炒苦瓜

欢迎来到我的发疯基地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 (六)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年代文连载 这里是(五)啦 

不出意外还有两章就完结啦

这章后半段有🚗 注意避雷

要开学了 更新可能变慢(那种鸽子)

看得开心!!



接下来的生活就是通常说的,恋爱的甜蜜期。鲁达从来没想到自己能拥有这样浪漫且甜蜜的生活,而且还是和一个男人。他有时候夜深拥着林冲呼呼大睡后猛地惊醒,生怕一切快乐都是虚幻的。于是把林冲的身躯拢进自己怀里后,才又安安稳稳地睡去了。

“怎么了?”林冲有时候会被他吵醒,声音清浅软糯,又格外温柔。于是无厘头地把整个身子蜷进鲁达的胸怀里去,给他一个贴心的安慰。

“没事没事…”鲁达拿大掌拍拍,好像吵醒林冲的始作俑者不是自己一样。

鲁达想起来有个晚上自己决定搬去林冲家住两天的时候,妈妈还是忧心忡忡地嘱咐着。

“儿啊,感情好也不能随便哈。人家女孩子,可不能胡来。”母亲的圆圆脸拧巴起来,她作为女人额外地理解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媳妇”。

鲁达扣扣手,他想自己和林冲没那个顾虑和忧患,毕竟是两个男人。不过他还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表达对母亲的感激后想要蹬上自行车出发。

“女孩子,不扯证要是有了娃娃…麻烦的…”妈妈关门的一瞬间嘟嘟囔囔,她为儿子如此痴情而欣喜,并且已经设身处地去为这个孩子考虑了。

娃娃…娃娃…鲁达把自行车摔下了…毫无疑问的,鲁达和林冲不会有个娃娃。鲁达回头看妈妈有些蹒跚的身影,他眼眶酸了酸,自己不能骗母亲。

“妈!”他猛地进屋,把妈妈吓了一跳。

“咋了?”妈妈好像发觉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他…可能生…生不了孩子…”鲁达咬着牙说出来这句话,他不敢抬头去看妈眼里的泪光和失望。

许久的窒息和安静,安静地鲁达已经后悔了八百遍不该这样早地告诉母亲了。

“…不再去医院看看了?…”妈妈试探着问,年长的母亲忍着眼里的泪水“我听说了很多女娃…都以为自己…生不了…要不再问问?”

鲁达没回复,他低垂着脑袋。他要怎么说不是个女娃,妈妈能接受吗。

“…没事…你俩好好的也行…”妈妈把自己温厚的小手放在鲁达的肩头,轻轻揉了揉,好像没有后代的结果中最难过的不是自己。

伟大的母亲想象自己带着娃娃的温馨场景,她教牙牙学语的娃娃说话唱歌,像个小团子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这是每一个上了年纪的母亲的梦想,把这份慈爱传递给下一个孩子,把慈爱一代代地传下去开枝散叶,这就是母亲。

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但是母亲想了想儿子悲伤落寞的神情,自己在当娃娃奶奶之前还是他们的妈妈,如果不能传递这个爱,她不如把这份爱反馈给自己的儿子和他所爱的人。

鲁达默默地出门去了,他想着自己成功了大半部分。这份心情带着隐约的激动欣喜,一点点地像小猫一样抓挠他的内心。

小五他们发现鲁达的工作状态回来了,不但是回来了,甚至有过之无不及。鲁达现在的状态,在小五他们眼里,这就是打鸡血的状态。

他们一致认为鲁达是谈恋爱了,甚至这群狐朋狗友以纯洁友谊为借口偷偷跟踪鲁达,这小子下了班去哪里了。最终他们发现他常去不远街区的一个报刊亭,柜台的小云梳了个时兴的发型翘着腿看报纸。小五们嘿嘿贼笑两声,达子哥行,这小丫头看着真俊。

这天奶厂和糖厂举办先进经验交流大会,工作结束后每人多给了好多奶票。鲁达在组长发完奶票之后偷偷去找了奶厂的负责人,多要了几份老酸奶。

鲁达笑嘻嘻地捧着几份酸奶去找林冲。报刊亭这个点人不多,小云趴在柜台上打盹,林冲坐在里面看书。

他腿上摊开一本书,好久不翻动了,看来是在想心事。

“林冲!吃酸奶!”鲁达一下自行车就喊过来,把打盹的小云也吵醒了,揉着眼睛看他。

鲁达递过去一盒酸奶给小云,对于这个年轻些的小丫头鲁达和林冲总是多照顾些。

林冲也出门来,笑眼盈盈地看着他,顺势坐在鲁达身边的矮凳上。

“给!我刚从奶厂那边拿来的。”

鲁达递过去一份酸奶,还带着冰场里的冷气。酸奶的奶白色形成了半罐子厚厚的奶砖模样,在光洁的奶皮子上堆了一些橙子果酱。

“呦,鲁达哥,怎么和我的不一样啊?”小云阴阳怪气地打趣,搅动着自己的那份酸奶。

“…你…你不爱吃这个…”鲁达楞乎乎地解释,他两三口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支着头斜楞地看林冲一点点把酸奶抿在嘴里。

“好吃吧!”

“好吃。”林冲朝他笑一笑。

鲁达心里蜜一样的甜,他也解释不清楚,怎么他一看林冲笑,他就这么开心呢。林冲像只大猫舔舐爪毛一样乖巧,鲁达又想起了之前动物园见的豹子,高高一只高贵得很。

林冲发觉鲁达偷眼老是看着自己,他吃完最后一口酸奶抬头看着他。

“你老是看我干啥?”他尾音不自觉得软,带着一点绵密声,不自觉得撩人。

鲁达觉得自己下腹又热又燥,这股子火气蹭的一下直通到他的大脑里。他拖着凳子凑到林冲跟前,含着笑声悄悄说。

“我今晚去你那里好不好?”

林冲下意识地偏头去看身后的小云,那傻丫头歪着酸奶罐子够底下的酸奶喝,这才回过头来红着脸推了鲁达一把。

他就是闹着玩,他每次要去,从来不和自己讲,今天故意在这里说,就好像自己不让他去一样。

突然刮了阵风,林冲有点发红的肌肤随着冷风抖了抖,夏天看上去是快过去了的样子,秋风已经到了。

鲁达给林冲紧了紧他外穿的浅灰色外套,触及他有点凉意的脖颈,他又决定今天晚上先放下自己的那点原始的快乐,他要送给林冲一个礼物。

这天晚上鲁达去了趟供销社国营小卖部,他拿了家里的布票和零钱。鲁达没买过这些东西,他摸摸索索了半天买了两匹红色的布又额外买了些灰色的粗毛线。

“妈,看我织的围巾。”鲁达回了家吃了两口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拿着毛衣针想着妈坐在床边打毛衣的模样自己摸索着,织出来一块歪歪曲曲的围巾。

母亲一边笑一边接过来毛衣针,给鲁达讲着打出两个漂亮的针脚。

“给女娃娃织个红的黄的不好看嘛?灰的太沉了。”妈妈手里动得飞快,她打出了很整齐的一段围巾。

“他喜欢这种的。”鲁达笑得羞涩,他接过妈手里的毛衣针回屋里慢慢琢磨,这种活确实不难,不过讲究经验。鲁达打了一晚上只打出一小段来,还在自己的指尖扎了两个小洞,疼得他龇牙咧嘴。

接下来几天鲁达的生活更是简单轻松,他下班了去和林冲说话,然后早早回来织围巾。随着时间,他的手艺确实越来越好,柔软的围巾搭在他的腿上,温暖又舒适。鲁达半晌放下毛衣针,活动活动自己有些麻了的手指,想着这个礼物暖暖地围着林冲,想着林冲浅浅的笑意,他又充满了干劲。

秋天的风已经刮起来了,林冲今天回了家看着屋外吹落一地的梧桐叶子,思索着要不要给鲁达买个帽子送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雷声。

秋雨要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

鲁达今天晚上收尾了自己围巾的大工程,他满意地展开这条自己亲手编织的围巾,把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好看。突然看到围巾的尾巴那里,光秃秃的。鲁达想了想,应该添点东西。

“妈,你给绣点东西。”鲁达把妈妈拖进屋子,乖巧地扶妈妈坐在床上,把一条围巾塞进妈妈怀里。

母亲自然高兴,她兴致冲冲地拿了针线盒来,想着这就是她和儿子送给儿媳的第一份礼物。

“绣个什么花呢?”

“…竹叶…绣个竹叶。”鲁达突然语塞了,他太鲁莽了。

“哎,女孩子要花多好看。”

“他就喜欢竹叶。”鲁达说着帮妈任上绿色的线。

妈妈想了想,他开心就行,这样也不错,不俗气。

窗外雨大了,打得窗户噼里啪啦地响。鲁达心里莫名燥起来,他看见妈妈低垂脑袋的白头发和她满眼的欢喜。鲁达想自己不应该骗她。

母亲的绣活做的极好,在围巾的尾巴处绣了两片青色的竹叶,小巧特别。她把围巾放在若有所思的儿子手里,自己低下头去看儿子空洞的双眼。

“儿呀,多个让你女朋友来家,妈也看看。”

鲁达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母亲的笑容,他心底里升起无法言说的恐惧和委屈。

“妈…”鲁达的声音都在颤抖。

“咋了啊…”母亲把鲁达抱在怀里,她为儿子的情绪感到奇怪。

“妈…妈…我喜欢…我喜欢了…”

“喜欢了啥呀?”

“一个男人…”

啪!

妈腿上的针线盒掉到了地上。母亲缓缓直立起身子,她定定地瞅着儿子蜷缩起来的身子。这样的情感和消息对一个在旧时代过来的中老年妇女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母亲花了好几天才消化了没有孩子的消息,现如今儿子却告诉自己,他喜欢了男人。

怪不得晚上回去休息,怪不得要织这样的围巾,怪不得说不喜欢金翠莲。

鲁达抬头看着母亲由于惊讶而凝固的面容,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鲁达就是看到了失望,反感。他爱他的母亲,这个拉扯他长大的母亲,他心疼得好像在滴血。

“胡…闹…”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在齿缝见憋出这两个字。她实在太吃惊了,吃惊到没有别的情绪了。好像大脑除了用于抵抗那种男女才会产生爱情的旧思想之外,没有别的能力再去厌恶或者别的了。

鲁达崩溃了,一瞬间他觉得天都塌了。母亲是他心里的天,可是天塌下来了。是他不对,他不该去爱林冲,或许他应该像别的男人一样找个本分姑娘结婚生子。可是鲁达摸摸怀里的围巾,他不会放下林冲,鲁达从不后悔自己爱上林冲。

“对不起…妈…”鲁达颤抖地说出这句话,他疯一般地逃出门去,母亲在床上呆愣愣地也没有反应。鲁达蹬上自行车消失在雨中。

雨下得这样大,伴随着干脆利落的雷声,在鲁达头顶上连哭带嚎。鲁达揣紧了衣服里的围巾,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抛弃的孤鸟,最后只能去林冲那里。

林冲会收留他。

林冲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他听着外边的雨声已经有了困意。突然发觉有个身影离他家越来越近,最终他发现那是鲁达。

雨下的这样大,林冲万万没想到鲁达会来。

“怎么不穿个雨衣…这样大的雨。”林冲打着雨伞接出来,黑夜中他分不清鲁达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进了屋,鲁达脚边汇聚了一滩雨水,林冲忙回身烧了热水。这样大的雨应该洗个热水澡,不然指定要感冒的。

“干啥来了?”林冲帮鲁达褪了湿透的外衣。

“…给你…送围巾。”鲁达强忍着心里的绝望,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他把怀里温热柔软的围巾绕在林冲的脖子上。他本来以为这个礼物会在一个和煦的午后,满心欢喜地送给他。总之不应该是现在,这个他想死去的时候。

“真好看…”鲁达牙齿已经开始打颤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了这句赞美。

林冲裹紧了围巾去拿热水,鲁达情绪不对头他早就发现了。林冲是敏感细腻的人,他安静地打了一盆热水,又取了干净的衣物,然后把鲁达按在了热水盆里。

“洗个热水澡吧。”林冲的声音平稳,这无疑给鲁达那种舒适的安慰。

温热的水刺激鲁达冰冷的皮肤,使他有了一丝困意,他迷迷糊糊地被林冲扶上了床。

“我不后悔!”睡着前鲁达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我也是。”林冲给他掖紧了被角,他知道鲁达不后悔什么,他也是。

半夜鲁达被渴醒,他下意识地要喊妈。突然发觉自己在林冲的床上,随后想起来妈妈的那句胡闹,和他看到的自己大脑构造的母亲脸上的失望厌恶。

鲁达只觉得浑身打冷战,好冷。

林冲起身给他添了一床被子,又伸手进去试了试鲁达的肌肤,发着异常的烫。就着月色,他看到鲁达赤诚的双目满是痛苦,蓄着泪水一抖一抖的,他从来没见过鲁达这样害怕。

“鲁达…鲁达…你怎么了。”林冲极其轻地拍了拍他,他轻轻地抱住鲁达因为冷而颤抖的身体。

良久的沉默后,鲁达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哭喊声。

“我害怕…”

害怕妈妈不要自己,还是害怕自己和林冲走不到一起,鲁达也不知道,他被恐惧未知操控了,他只能不住地发抖。

林冲起身抱住鲁达的身体,像母亲一样拍着鲁达的后背,想要给他一些慰藉。


评 论 区 小 号 


林冲拿了鲁达送的围巾,这样柔软舒适,他抱了这卷围巾贴着鲁达进入梦香。窗外雨声也小了许多。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五)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年代文连载 (四)在这里 

终于 两个人 终于

感觉大概还有两三章的样子就可以结束啦

看得开心!!


(五)

鲁达此刻坐在工厂车间的厂房里欲哭无泪。昨天夜里他下定决心之后不久,就接到了小五的电话。平白无故放的那天假,到底是要补回来的。最终在主任和队长的多方研讨后,把这个加班定在了鲁达万分重要的周末。

鲁达本着自己优良工人精神,最终痛苦地来上班。

按理说他可以早些去报亭告诉林冲一声自己今天加个班,报刊亭没有休班一说,告诉他一声礼数才周全。

不过鲁达没有去,他现在对林冲的产生了恐惧而甜蜜的羞涩,这导致了他的疏离。

“总归下了班再说,今天反正可以见到。”鲁达琢磨着。今天的生产可算是比前几天稍微找回了点干劲。

“小云…我今天早走一会,麻烦你了。”

林冲在柜台那里摸索着账单,账单翘而卷曲了一角,他细声细语地和正在擦书架的小云讲。

“没事!林冲哥,您走就行。”小云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想着自己老是麻烦林冲,今天她终于可以还点人情了。

林冲一过了中午就离开了报亭,他比以往打扮的更利索更干净,到底时间还早,他慢慢悠悠地骑着车去鲁达的工厂附近转转。

鲁达在哪里上班还是那天吃饭的时候,还没喝醉之前鲁达告诉自己的。

林冲想着今天应该放假的,鲁达也没来找他,那不如自己去找他一趟,也算是回请的彻底。他想明白了,总是这么躲着不见瞎想是没用的,自己不能这样自私,这顿饭要请回来,这个人。

林冲攥攥车把手,他不忍心再争取了。

林冲站在糖厂路对面的树荫下,倚着自行车揉捏口袋里的半包香烟。他应该去门卫那里说一句,“同志,我找鲁达。”不过他没有,他就远远的站在那片树荫下,看着远方的钟楼等他下班。

快下班的时候,一个身穿红绿衬衫的姑娘也站在工厂门口,林冲没怎么在意。

鲁达今天是第一个听见铃声就冲出门去的,他想清楚了他要去和林冲坦白自己的心意,闹掰就闹掰吧,总这样憋着会急坏的。

他甚至特地地在快下班的时候,借着工厂钢制的机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平头。

“鲁达哥!”

鲁达心已经飞到林冲那里了,身体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有点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个笑得娇滴滴的金翠莲。

“鲁达哥,今天有空吗,”金翠莲半低着脑袋。

“翠莲妹妹?我…我今天有点事…你有事啊?”

“我想跟你吃个饭…”金翠莲看上了鲁达,哪怕那天晚上的相亲尴尬。但是金翠莲想着自己也不老小了,鲁达这样踏实的男人,是值得托付的。她并不是看不出来鲁达对自己没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抱着争取一下的想法,来找了鲁达。

林冲吐出一口烟来,在烟雾中看鲁达摆正了自行车,过了一会,那个女孩子坐上了鲁达自行车的后座。

林冲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蹬上自行车走了。

林冲回到家中,一切安静得可怕。他坦然地放好了车子,开门进屋,躺在床上想要休息休息。其实什么也没干,但是林冲感觉精疲力尽。然而躺着的时候,头脑就开始胡思乱想,鲁达的笑脸在他心头上跳动,林冲猛地坐起来。

去吃饭吧,反正别人根本不在乎和自己的邀约。

林冲站在灶台旁,扔了一把面条进锅里。锅里咕嘟嘟的热水蒸腾水汽上来,让林冲感觉到踏实。他用筷子搅动着面条,却把脸扭到一旁,他生怕自己没骨气的泪水滑落在这锅面条里。

自己咎由自取,林冲苦涩地笑了。人家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幻想,自己也永远是自作多情。说好的回请,酒醉下的脸红,现在看来都是在平常不过的笑话,只有自己当真。

林冲鼻子酸了一酸,他默默地拿了碗过来,要把面条盛出来。

“林冲!你去哪了?”

门外响起来了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粗气。

是鲁达的声音。

林冲安静地放下碗,好像心里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一般,静静地打开门。门口站着鲁达,他的自行车可怜巴巴地躺在一边,车轮还在缓缓转动,足见他来得多快。

“你干什么来了。”林冲平静地问,他心头隐隐作疼。

鲁达也来不及客气了,他绕过林冲进了屋,坐在凳子上大口喘气。

金翠莲的到访让鲁达猝不及防,他心里挂念着林冲,但是对于金翠莲,这个母亲是妈妈好友的女儿,他又不得不客气。他一边解释自己今天实在是忙得很,一边耐着性子骑车送金翠莲回家。

“翠莲妹妹,我可能,喜欢男人。”

金翠莲跳下自行车的一瞬间,鲁达自然而又坦诚地说。金翠莲安静了片刻,点了点头。

“鲁达哥哥,你真勇敢。”她跑进屋去了,鲁达想以后她真得会变成自己的好妹妹。

不过那时候鲁达来不及安慰心情不佳的金翠莲,他以最快的速度骑车去了报刊亭,看到咬着冰棍的小云在窗口那里东张西望。

“呦,鲁达哥哥。稀客呀。”小云阴阳怪气地打趣和起哄,这个年纪的小女生似乎对许多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远远大于其他女性。

这种贱嗖嗖的语气,鲁达该死的受用。

“林冲呢?”他气还喘不匀,一个劲往里面瞅。

“他去找你了吧?你没看到他?走了好一会了。”小云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鲁达愣了一下风驰电掣地离开了。小云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转身在书柜上拿出一本爱情小说来看。

鲁达心里慌乱,害怕林冲会看到什么,再乱想什么。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得到了林冲屋里,看见林冲锅里清汤寡水的面条和一个不冷不淡的林冲的时候,他的心又痛又涩。

尤其是林冲那句“你干什么来了。”那种刻意的疏远和冷静,在鲁达心里刺耳极了。

“不是今天请客吗,你怎么一个人在家。”鲁达站起身来,看了看锅里白乎乎的面条,指着这锅还在冒热气的面条对着靠在墙上的林冲质问。

林冲低垂着脑袋,头发掩过了他一半的脸面,看不出什么神情。

“就请我吃这个啊?”鲁达往他那里走了两步。

“你还需要我请客吗。”林冲抬起头来,他的眼尾又红起来,他说不出来的委屈和郁闷。心头针扎一样疼,可是他不想表露出一点情绪,他只能攥着拳头,把双手背在身后,让坚硬的墙壁挤压双手的手骨,来转移这恼人的疼痛。

“什么话啊?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鲁达不自主地环身过来,他把林冲下意识地绕在自己和墙中间。林冲和自己个头差不多,不过他更精壮一些,显得瘦些。

林冲不搭话,他双眼定定地看着鲁达有些发红的大眼睛。

“你不知道…我这两天难受的紧。”鲁达语气软了下来,他低着脑袋看着灰色的地面。“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满脑子都是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想到你我就很开心。”

他抬起头来,看林冲有些紧张的双目。

“你说,林冲。我不会是喜欢你吧?”

林冲压了压自己有些发抖的声音。

“要检验一下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个年月最高尚和正确观点。鲁达愣头愣脑地点点头,他实在是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情感烦了太多天。检验,快些检验,他急需知道结果。

林冲吸了口气,他往前凑了半步,吻上了鲁达的双唇。

鲁达睁大了眼睛,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烦恼和忧愁,烟消云散。他好像一瞬间没了痛苦和劳累,自己下意识地把双手环绕上了林冲的后背,感受他轻微的气息打在自己的面颊上,他双唇的纹路紧紧压在自己双唇上。这种自己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快乐和新奇的幸福感牢牢地包裹了自己,鲁达甚至忘了闭上双眼去品味这个幸福。他能依稀看到林冲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肌肤,带来一种麻酥酥的触感。

林冲离开了他的嘴唇。他站定身子,许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林冲多少有点缺氧,他身子晃了一晃,靠在墙上。也是因为缺氧,他还算白净的脸上泛出红晕来,一直延伸到耳尖。

“你讨厌吗。…觉得恶心吗?”林冲丝毫没有底气,他甚至不敢看面前鲁达的神情,他已经报定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自己突然被推在墙上,但是力道不大,他身子轻轻地碰在墙上不怎么疼。他脸顺势上扬起来,毫无防备地被刚脱离的那双唇再次锁住。那上面甚至还有自己的温度和气息,是他习惯的烟草香气。

林冲的双手被鲁达按在墙壁上,鲁达的大掌扣在上面,他的手转动了好几次才形成十指相扣的形式,牢牢稳稳的幸福抵在墙壁上。借助墙体的冰冷,鲁达才发现自己的手是这样的热。也不只是手,他浑身都烫起来。

他回吻林冲,学着林冲的样子把气息打在他的肌肤上,感受他的颤抖和喘息。这次的主动权在他手里,因为林冲的双手被自己抓在手里,林冲的支撑点只有那面墙壁。

鲁达甚至可以在喘息不过来的时候短暂地起身,大口地吸上两口气,然后再一次欺身下来压住双目迷离的林冲,堵住他还来不及换气而有些红肿的嘴唇。

林冲觉得自己是被抑制住喉咙而溺水的人,他趁着鲁达第二次离身的时候大口的换气。他真得怕自己被这个莽撞的鲁达憋晕过去,燥热欺身上来,他的心却安稳下来了。自己的心,和鲁达的心不曾背离。

鲁达第二次换气完以后,看林冲也大口的喘气,有些水雾的双目恢复了些神情,但还是蒙着浓浓的情欲。他好笑地凑过身,贴着林冲的耳朵轻声说。

“不讨厌,不恶心。我喜欢得要死。”

说完后,鲁达又一次低下头锁住他已经很熟悉的双唇,甚至可以听到一些水声。鲁达这才明白为什么电影院引进的外国电影里,那些男女主角这么爱接吻。原来接吻这样有趣,这样让人上瘾。他从林冲的双唇里品味到的甜蜜和那点轻微的烟草香气,好像罂粟一样让自己无法脱离林冲这个人。他双手又使劲握住了林冲的手指,把林冲往上带了带。林冲有点晕了,他的双腿在这一次又一次的长期亲吻中逐渐软了下来,他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氧气只能供给双唇去回应鲁达,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支撑他以这样的姿势站在墙边了。还好鲁达的双手紧紧扣着他的双手,把他抵在墙上,自己才以至于不会滑坐在地上。

鲁达看林冲的脸又红了几分,知道他憋得也不舒服,心里早就洋溢着无上的快乐,总之来日方长。他起身离开了林冲的双唇,看那双唇红润而水光莹莹,实在是太诱人了。他放下双手,把林冲往自己怀里一带,感受这个人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倒在自己的怀里,鲁达终于明白了,自己是爱上他了。

林冲远不是这样柔弱的人,可是今天他先是被鲁达吻得意乱情迷,随后又因为长时间地站立而双臂麻木使不上力气。等他回过神来,鲁达早已经恢复了那副傻憨实在的神情,盛了两碗面条搁在桌子上,自己的面前。

“你不是不吃…要我请你吃好的。”林冲小声且别扭的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这就很好,这就很好。嘿嘿。”鲁达大口地吸溜了一口面条。

面条已经坨了,但是他俩吃得开心。

“把你的…香烟给我…没收了。”鲁达站起身来又去盛面条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林冲居然抽烟,这是鲁达的新发现。那个时候大多男人都是抽烟的,但是鲁达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他细细盘算了一下林冲和自己的未来,不能让他抽烟。

林冲笑了一声,把身上的刚装上的一包烟搁在桌上。

“就这点吗?”

“还有一些是给以后准备的。”

鲁达一挠头,“都拿来拿来。这可不是好东西,我拿了分给我们糖厂里的领导,给你换了健康的好东西来。”

林冲去里屋的橱子里拿剩下的香烟,听他这么说愈发觉得好笑。他本来也没烟瘾,不过是心烦才抽的。

“你不懂,抽烟心就不烦了。”

林冲把怀里的一小摞烟放在小桌子上,回身拿了个袋子和鲁达一起装起来。

“有我陪着你,还能心烦吗?”

鲁达丝毫不给林冲一点解释的机会。

“你能一直陪着我啊…”

“咋不能?我当然一直会陪着你啊。”鲁达停下正在装烟的手,抬起头来看身边的林冲。

“咱俩这就算…爱人关系了吧…”这个熟悉也陌生的称呼在鲁达嘴里转了转才艰难地说出来。

“结了婚才叫爱人呢。”林冲不理他,把剩下的烟拢进袋子里。

他的心里暖暖的,他明白了,鲁达是绝对可以托付的人了。

结婚…结婚…这个词在鲁达的心头跳了跳。男人和男人…怎么结婚呢。鲁达想到了自己的妈妈,那个圆圆脸的女人满眼期盼地看着自己,希望自己找一个好女人。自己,结婚,生子。鲁达突然认识到自己想要争取的幸福和母亲给他规划的那种幸福道路已经不是一条路了…这个想法让他难受和恍惚。

林冲看了看正在愣神的鲁达,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他伸出手来在鲁达无意识攥拳的手上拍了拍,像个好同志那样。

“鲁达同志,我建议你最终还是找一个适龄的女同志结婚,让她做你的爱人。”

林冲品不明白自己这句话的心情,他已经切实得到了鲁达的心。所以如若将来鲁达因为世俗或者家庭的原因和自己分开,他不会有丝毫的怨言。甚至他会体面地离开,这是对他爱的人的保护,毕竟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不过现在这样一个喜气洋洋且暧昧的气氛中,林冲这句话多少有些调情的意味在。

“林冲同志,我建议你不要胡思乱想,尽早且永久地成为我的爱人。”

鲁达把手倒扣过来抓住林冲的手,他怎么不知道林冲的心事,鲁达想了想。

这双手,无论多难他都不会放开的。

林冲和鲁达,兜兜转转后无比确定了自己的内心被彼此接受之后,那份久违而热烈的喜悦与爱情之火在心头燃燃烧起,久久不能平息。

“你该回去了。”林冲看了看外边逐渐黑下来的天提醒道。

鲁达点点头,他站起身来,又弯腰下去和坐在桌子上的林冲说。

“我明天下了班去找你。”

“好。”林冲勾勾唇角,看着鲁达消失在夜色里。

鲁达蹬着车子往家走,他觉得今晚的风比以往要凉爽太多,夏日的燥热全都不见了。想来是真的奇怪,几天前他还觉得世界都是苦涩的,人生就是磨难。然而就在几天后的这个傍晚,在和林冲待了不过几个小时之后,他就觉得世界万物都可爱了起来。鲁达一边骑车一边傻笑着,人啊,实在是一种被情感所驱使的生物。

“妈妈!我回来啦!”鲁达放好车子,朝屋里的妈妈喊了一声。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声音都甜滋滋的。

“咋才回来啊,又去找女朋友啦?”妈妈用围裙擦着手从屋里出来,她也许久不曾看到这样兴奋的儿子了,圆圆脸妈妈也挂上了极其甜蜜的笑容。

鲁达心头一沉,随后故作轻松地点点头。他洗了把脸,又漱了口,随后整个人摔在床上。

整张脸埋在枕头里,感受那种踏实温暖的包裹和熟悉的触感。更主要的,用枕头来掩盖自己发出的一声声痴笑。

不管这么多了,鲁达想着,先想想明天去找林冲的事吧。就这样,鲁达一星期以来第一次怀着甜蜜的兴奋安稳地睡着了。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 (四)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是年代文的连载啦

(三)在这里看啦 

先别扭一下  下一章就甜回来

看得开心!!



(四)

半夜屋里的电话响,叮叮咣咣的,鲁达睁不开眼,一个劲喊妈。

“小五来电话了,明天厂里领导视察,放假一天。”

“啥啊啥啊…”鲁达迷迷糊糊地支棱起半个身子来,妈妈站在他屋门口灰蒙蒙得,嘴里也含含糊糊。

“明天不上班!睡吧睡吧!”

明天不上班?鲁达突然睁开了大眼。这种半夜而来的兴奋就如同孩子半夜得知明天学校放假的感觉一样,突如其来的快乐让他睡意全无。糖厂的工作轻松,每个周天按理说也都是放假的,然而这些远没有本该上班的日子却放了假来得快乐。

鲁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支着脑袋,双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明天一整天的空闲要怎么安排呢。

他之前想着有空了要去趟公园划船,或者去趟电影院看刚新引进的美国牛仔电影,或者和小五他们去趟动物园。

可现如今,鲁达翘着脚想,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他潜意识在头脑里喧嚣着,去找林冲!

鲁达在漆黑的屋里点点头,去找林冲。这是比出门游玩更有意思的事情,就去找林冲。

去找他做什么呢,鲁达想了想。请他吃饭,对,先请他吃饭,吃个贵的好的,让他对自己有人情要还,这样他必然要回请。如此这般,就还可以见面。

鲁达想着下床把口袋里的钱都翻出来,数了数,很富有的,足够下个好馆子。

聊什么呢,鲁达想起来了枕头底下的书,林冲在看这本书,自己也得看看,这样明天就有话可以聊。想到这鲁达翻出了枕头下压得平整的小说,又开了手电筒窝在被子里看书。

亮要少些,让妈发现他大半夜看书,只怕要给这个老太太苦恼好几天,自己的儿子这又发什么疯。

鲁达看了十几页书,越看他越发觉这本叫钢铁的书,似乎和生产没有任何关系。这个认识没法不让他走神,他还想起自己白天在书店里得意的一番话,和林冲掩着笑意的回应。他早就知道自己说大话,不懂装懂了。

鲁达也没心思看了,他把书往胸口一放,带着羞

涩和一种无法言说的甜蜜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可以把光直直地打在眼睛上了,鲁达猛地坐起来,看着屋里的钟表。已经是快十点了。他忙忙起身,在老木橱子里翻出了最新的一套衣服,小心翼翼地换上了,又对着玻璃镜子把衣服上的褶皱一点点扥平了。这才得意洋洋地出屋门去。

母亲偷眼瞧着鲁达出屋来,穿戴的这样整齐,又面带喜色。要是原来,这位老太太指定连哄带骗地问个明白,不过今日,她知道了儿子有了心爱的姑娘,想必是去约会。忙忙地提了温水来帮着儿子洗脸,又拿了自己的雪花膏递过来。

“我不抹这个,黏黏糊糊的。”鲁达擦着脸摇头。

“啧,抹点。这个香,让人家姑娘看着干净。”

鲁达迟疑了一下,他确实想让对方看他干净且顺眼,不过对方不是个姑娘。想了想,这还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看着母亲的眼睛露出点喜色,鲁达用手指挖了一块雪花膏涂在脸上。

确实香喷喷的,是一股栀子花的清香。

“出门去了。”鲁达说着又推了自行车,不知道怎么,他今天看这辆自行车都格外新。顺手把那本钢铁小说放在了前面篓子里,随身带着书,也显得有文化些。

很快就到了报刊亭,市里十二点的钟声还没响,想必是来得及吃午饭。报刊亭门口聚集着许多人,今天是各大报行发新报的日子,来买的人多。

鲁达往前探探头,没看到那个叫小云的姑娘。林冲身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在屋内站着,露出半个身子在柜台那里招呼来买报的人。

“是你啊!等我一下,你先坐一会,那边有凳子。”

林冲一眼就看到了鲁达,他在人群外探头探脑,林冲掩住了嘴角的笑意指了指报刊亭阴凉下放着的几个矮凳子,这是为了给过路人休息看报用的。

鲁达听话地坐在那里,看着人群一点点地挪动,来得不是时候,正是人家忙的日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让兴奋了半夜的鲁达都有点困了,他昏昏沉沉地使劲睁开眼睛,才发现林冲半蹲在他面前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林冲站了好一会了,买报的人虽然多,不过这项工作效率高,没一会就都打发走了。他出来看着双手支着脑袋打瞌睡的鲁达,嘴角是自己不可察觉的笑意。

林冲昨晚也没睡好,他抽了半包的香烟。昨晚他靠在床上,看着火光忽明忽暗脑子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但这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他怨自己不该乱动心思,尤其是像鲁达这样的人。林冲转头看看窗户上映射出的自己,鲁达和自己不同,仅仅数面之缘,林冲能体会到鲁达的家庭是极美满的,鲁达的人生也应该是极顺畅的。鲁达这样像阳光一样的男孩子,按理说应该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地过自己舒舒服服的小日子。林冲捻了一根香烟,掩着嘴轻咳了两声。自己不该动这份心思,不该表露,更不该拉他这样的人下水。

昨夜里,林冲暗下决心和鲁达保持距离,把那点心思和悸动按压在心底深处。

然而现在,林冲靠着报刊亭的小门看打瞌睡的鲁达,实在是无法遵循昨夜的誓言了。林冲暗自告诉自己,就这几天,我就动心这几天而已。林冲不是圣人,他想由着自己的心去尝试着爱一次。

“呀…林冲…你忙完了?”

鲁达捶了捶快麻了的腿要站起来,林冲却按住他的肩坐下。

“不忙,你来干什么的?”林冲顺着阳光打量鲁达,他今日打扮的极为干净利落,活像个去未婚妻家的女婿那样整洁和小心。意识到自己这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林冲赧然笑了笑,指了指鲁达的脸。

鲁达懵懵懂懂的,揉了自己的脸一把。

“咋了啊,我的脸?”

林冲凑过来,指尖不受控制地探出去抿过那一点未抹匀的雪花膏,轻轻带过鲁达滚烫的侧颊。

“没抹开。”林冲猛地收回手来,别扭地轻声解释。

鲁达只觉得自己的脸皮好像火烧起来一般,热得像有火在烤。他感受着林冲微凉的指尖在自己面皮上划过,带着他身上的书墨香气和雪花膏的栀子花香,让自己在午后的艳阳下如痴如醉。

“啊,请你…吃饭去。”鲁达清了清嗓子,他嗓子莫名沙哑起来。

“那得等我下了班,今天小云有事请了假,这里不能没人。”林冲低声解释着,略带歉意。

鲁达自然没话说,他点点头便答应下来。远眺市里的钟楼,现在一点多,也不过还有两个多小时就下班了。

林冲回了柜台里,他坐在窗口那里翻开一本书低头看着,时不时抬头帮来往的客人找书拿报。鲁达就坐在外边的小凳子上,他把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摊开在腿上,就着和煦的艳阳品味苏式的革命和爱情。时不时地偷眼看一眼身旁的林冲,看他舒展的眉目和自若的神态,仿佛阳光把他包裹严实。

鲁达心里暖乎乎的,这个世界都安静下来。要是以往自己在来之不易的休班时间坐在这里看书,鲁达绝对觉得自己有病。可如今,鲁达突然觉得,在这里守着林冲下班,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林冲把报刊亭的门锁好后站在鲁达跟前。

“走吧!工作结束了!”林冲慵懒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愉悦。

鲁达忙把书塞进前面的篓子里,他昨天晚上已经想好了,就是二大街那里的馆子吃。那里味道好,环境好,关键是不算便宜。如此一来,一则自己面子好看,二则林冲指定要还礼,就能再见面。

两个人上了自行车,林冲在身后跟着鲁达骑。林冲不是个热爱热闹的性子,他虽自幼在这一片长起来,也不像鲁达他们一样四处寻好吃好喝的。

鲁达点了几样很不错的菜,又要了酒,去柜台结账的时候抽走了他好几张票子。不过他一点不心疼,现在这些在他眼里都是些小钱。

就着酒菜,鲁达给林冲满了杯酒,两个人也就聊起来。鲁达并不怎么能喝酒,不过他爱喝,也不上脸,所以大家以为他酒量好。其实喝一点酒就开始迷糊。林冲却不一样,林冲喝酒少醉,主要他向来有数一些,但是他上脸,只喝了两杯就面皮发红起来。

“林冲…你…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找我…”鲁达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大舌头,他把大掌在林冲的肩膀处拍了拍。

“哦…你不会让人欺负了…你不是还打了高小东…”鲁达醉眼里看林冲笑弯的眉眼,真是好看极了。

“你喝醉啦,吃点菜吧鲁达。”林冲夹了一筷子菜给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日常清冷平静的声音却是软糯起来,带着点不自觉的尾音,撩拨得鲁达心痒。

“这里的酒菜挺贵吧,你破费了。”林冲打量了一环境后,抿了一口杯里的酒。他没醉,但是他知道自己脸面红了,因为他心热,脸也热。

“没事…等…等下周末…你请回来就行…”鲁达现在知道自己醉了,甚至想给自己一嘴巴,怎么说了这样厚颜无耻的话出来。

林冲却点了点头,他无比平和地看着鲁达,眼尾因为酒意而氤氲出的水气散发出极其浅的红来。

“好,下周我回请你。”

鲁达一怔,他醉了。他看着眼前的林冲,那有些水润的唇齿,鲁达还有点清明的大脑起了些不该起的心思。他看林冲搁在桌边的手,他想去牵起来握在掌里,他看林冲睫毛簌簌的双目,他想轻落些吻在上面。他甚至在朦胧酒意中,看见林冲一会窝在自己怀里,一会躺在自己身旁。

“…那…下周见…”

鲁达猛地站起来,强烈的酒意让他勉强看清眼前的路。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来不及说句再见就往外跑。他醉了,他居然起了那样的心思。鲁达一遍往外跑一遍痛骂自己,他起了和高小东一样心思不成。鲁达想自己那样敬爱他,自己为什么会想着做那些事情。

他要赶紧走,避免出丑,更避免那些龌龊的心思让林冲看到。鲁达暗暗祈祷林冲不要追出来,他晃晃悠悠地蹬上自行车就往家走。

林冲没有追出来,他喝干了桌子上的酒,靠在墙壁上借助墙壁的冰冷让自己燥热的身体冷却下来。看着鲁达慌忙逃窜的身影,他自嘲地颤着手指点了根烟,畅快地吐出烟雾来。

自己那炙热的眼神果然没藏住,到底是吓到他了。

林冲觉得自己眼睛酸涩起来,他揉揉了双目,把短小的烟蒂按在桌子上,有些萧瑟地找了自己的自行车回家去了。

鲁达风风火火地到家时吓了妈妈一跳,妈妈正欣赏自己做出来的白面馍馍,就见鲁达甩了自行车晕乎乎地进屋来。上前一扶他,就闻见一身酒气。

“咋喝成这样…”妈妈到底是妈妈,她把人高马大的鲁达扶回屋子,又给他擦了把脸这才扔在床上。

妈妈坐在床边看他,心里也是担心,难不成这个对象吹了。想到这里妈妈极其头疼,她像小时候一样拍拍鲁达,哄他睡得踏实些。

“妈…”鲁达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把圆脸妈妈吓了一跳。“完蛋了…我爱上了…爱上他了…”

他声音高低起伏,一听就是醉话和梦话,甚至带着点哭腔。

妈妈却是高兴,心想这傻孩子,爱上她了有什么好完蛋的。

第二天一早,鲁达晕乎乎地起床,昨天晚上的宿醉让他头脑嗡嗡的。他起床胡乱吃了两口早饭就是上班。

妈妈远远地看着他,心里也纳闷,不是爱上了吗,怎么这架势和失恋了似的。

工厂里这几天做工小五他们也发现了,鲁达的情绪很不对头。他以往做工是最勤快的,任何生产活动都是抢先的。现在却不是这样,生产队队长叫他三声他才懒洋洋地支应一声以后,小五他们开始暗暗议论起来了,鲁达这是怎么了。

鲁达自己也苦恼,他以前多么无忧无虑的一个人啊,他的生活比清水还要简单,每天做工,工作完就回家守着妈妈。那个时候他做工充满干劲,看着自己生产出的产品,心里满是喜悦。可是自从那天喝完酒回来的这几天,鲁达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一些倦怠情绪出现了,他手里的工作愈发慢下来,有气无力的。

林冲,林冲,到处都是林冲。鲁达苦恼地看着嗡嗡作响而转动的机器,他满脑子里都是林冲笑得弯弯的眼眸和自己说话的模样。这个人,这种情况,以及鲁达自己还全然不了解的这种感情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工作和生活。

鲁达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连队长都找他谈了话。

“鲁达啊,你是咱们工厂的标兵啊。这两天状态不对头啊,是不是有需要组织帮助的,你大胆提出来,组织一定帮助你。”

鲁达只得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状态,他两手绞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痛苦。

“这不就是谈恋爱了吗?”车间主任是个五十岁即将退休调离二线的老太太,她皱着眉看着这个年轻后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这就是要谈恋爱了,俺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主人理理头发“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去追求爱,只是别耽误工作就好。”

主任后面还说了许多,然后谈恋爱三个字一出口后鲁达听不见别的了。

他多想去林冲那里问个明白,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可是不行,鲁达那种突如其来的悸动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更怕自己的心意让林冲把他越推越远。他想着等到周末吧,周末林冲要回请,他就可以见到他了。

林冲这几天也常常走神,小云贴心的去卫生所拿了点药来。林冲说不清自己怎么了,总是往那报刊亭外远眺,期待着那个人的出现。然而一次都没有。这使得敏感的林冲常半夜惊醒后再也睡不着了,他看着窗外日月的交替,心里苦涩酸痛。

总之,林冲和鲁达在这一周里经过了爱情初到所必然要经受的折磨和考验,这是痛的,但是是甜蜜的痛苦。两个人在相互期盼什么,又彼此抗拒,别扭而矛盾的,就是那深厚的感情。

周末的前一天晚上,鲁达再次失眠了,他想起来明天就是赴约的日子,他看着漆黑的夜色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不管了,明天一定要问明白说清楚。”鲁达睡着前恶狠狠地下定决心。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 (三)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年代文连载啦  二点这里 

下一章或许有个飞跃吧

这两天更太快 要休息一下

看得开心! 


(三)

鲁达第二天一醒就看见母亲坐在床沿上,他昨天睡得不踏实,半夜里热得厉害,害得他迷糊地摇着蒲扇纳凉。

“妈!大早上的,你干啥?”

鲁达猛地惊醒,天虽然大亮了,但是一睁眼眼前有个人还是会被吓到吧,哪怕这个人是他妈妈。

“呃…儿呀,你的对象…跟妈说说呗。”

妈妈吞吞吐吐的,圆圆脸妈妈昨天想了许久。她既为儿子找到了对象而高兴,但又想起答应金家那姑娘的相亲而犯难。不过她是极为明理的母亲,才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去棒打鸳鸯。

鲁达还没从早起的蒙态中醒过来,对象的事是他昨晚胡乱说的,为的是搪塞妈妈好快点睡觉。今早被妈妈这一问他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是去找了林冲。

鲁达又想了想,没必要让妈妈知道林冲的事。

“嗐,我说着玩的,我哪来的对象。”

鲁达起身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就准备出门上班。妈妈一听心里安稳了些,这样也好,不辜负金家的姑娘。

“那我让那个姑娘今天晚上来家吃饭哈。”

“行行,我都行。”鲁达一侧身上了自行车,嘴里咬着半块馍馍。

“那你下班早回来!”

“哎哎哎,我知道了。”鲁达已经要骑出胡同去了。

到了糖厂,鲁达穿好了工作服站在了生产线上。那个万象更新的年代,机械化现代化的浪潮从南方猛烈地侵袭过来,鲁达他们的国营糖厂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安置了新型的流水线系统,工人们的工作显然轻松许多。

鲁达看见了小五,他有些复杂和尴尬。小五倒是没觉得啥,他打包着白糖的空挡凑过来。

“气死我了,达子哥。我昨天和高小东那孙子打了个长途才知道怎么回事。”

鲁达听着机器轰隆隆的声音正烦,敷衍着嗯了一声,但还是把头凑过去听。

“你知道吗,他真是个混蛋!他听说了林先生是…喜欢男的…自己凑到他工作那里结交他的,那个混蛋根本不喜欢男的,他就是好奇,为了奚落人家。”

“王八蛋!”鲁达把白糖的纸包拍的啪啪响。

“就是混蛋!不过林先生没吃亏!他知道了以后给高小东来了一拳,高小东说他去南方娶媳妇的时候鼻头还是肿的。”小五笑出声来。

鲁达也笑了,他想着林冲那副知书达理的样子,居然会朝着别人正中来一拳。他那样的人,生起气来一定像个炸毛的白毛,张牙舞爪地要伤人。

“你笑啥吗达子哥…不过你说,那我们是不是要去道个歉…昨天我坏了人家的车…”

鲁达撇撇眼瞅着小五,行,知错能改还不错。

“不用了,我昨天道过歉了,人林冲原谅咱了。”

鲁达把最后一包白糖扔在筐子里,就伸手去解绑在背后的围裙。小五凑过来帮忙,一面在他身后问。

“你咋自己偷偷去也不叫我!”

“叫你做啥用…哎!小五,你说林冲他在哪工作?”

小五的动作停下来,他看着鲁达有些紧绷的下颚,头脑细细地想。昨天晚上高小东那个混蛋说的,那个林先生是在哪上班的。

小五解开了鲁达身后的围裙,偷眼看了他一眼。“打听这个干啥呀哥,不是我说,那个林先生虽然好,但他到底和咱不一样,要小心些,别被他勾了魂。”

一句惊醒梦中人,鲁达突然发现确实是这样。自从第一面见了林冲以后,他就在自己脑子里来回乱晃,怎么也不出去,这可算不得好兆头。

“随便问问…小五你说,你对喜欢男人什么态度?”鲁达砸吧砸吧嘴,他也说不明白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出发点是啥。

“呃…这…我反正不要,我得要个媳妇。别人我也管不了,别人和我也没关系啊。”

鲁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五贼眉鼠眼的形象在他心里稍微高大了一些。

下午的工作更加轻松,鲁达整理了两箱白糖门口的铁铃铛就敲起来了。本着劳动者最光荣的目的,他们一到下班点是一分钟也不要多待的。今天小五约了以前的兄弟几个去公园划船,说是划船,就是去湖边看看有没有俊俏的姑娘好认识认识。拉着鲁达要去的,鲁达连连摆手。

“我不去我不去,我有正事。”

兄弟们劝他不过,笑他不会享受,一窝蜂地就走了。

鲁达也没什么正事,今天妈妈不是要领姑娘进家吃饭吗,倒是要早回去,可是这也太早了些。鲁达推着车子漫无目的地闲逛,街上的人三三两两的,他不知道去哪里。

头脑比手脚清晰得多,鲁达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打量了一番才反应过来,这是林冲那片区的地方了。

又是林冲,鲁达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悸动,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在他的心头生根发芽,长成郁郁葱葱的大树遮天蔽日,在他空闲的头脑里四处撩拨。鲁达其实有些害怕,自己该不会是喜欢他的吧。

按理说应该远离,所谓悬崖勒马,可是当鲁达站在这个路口这里时,他反复跳动的心告诉自己应该过了路去,对面有一个报刊亭。

“想起来了,一个报刊亭,应该就是他家附近那个。”小五的话在鲁达心头萦绕,鲁达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内心那点复杂的感情,手脚已经推着车子向对面去了。

改革开放的潮流初起,北方除了新华书店这种国营的老书店之后,也零零散散地出现了报刊亭。这种新形势是改革大潮下的新产物,深绿色的亭子伫立在路口,前面摆着报纸夹板和一些平面广告。

鲁达停了车,轻轻地进了报刊亭。里面不大也不小,大约容纳四五个人的样子,但是书报很多,显得里面拥挤异常。

“买什么?”在门口的双马尾小姑娘口齿伶俐地问,脾气并不好。那个年代的国营服务员大抵都是如此,新华书店的店员兴许更暴躁些。

鲁达也没回应,不是他脾气大,是他也不知道要买什么。他那三十多的工资在自己口袋里放着,柴米油盐都用票买,这点闲钱买书倒是合适。可是他从来没自己买过书,他不知道行情,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现在流行什么。

“你到底买什么啊?”小姑娘从凳子上站起来。

“小云,我来吧。”

鲁达一听,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瞅。是林冲。

林冲在报亭最里面,他盘点前两天刚到的一批图书,手里还握着一卷资料,右手的笔也没放下。一箱箱的新书难免有些纸片纸屑,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悄声地躺在林冲的头发上,给他添了点可爱。

“鲁达?”林冲见是鲁达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呃啊…林冲!”鲁达装作吃惊的样子,好像丝毫不是为他而来的,倒像是真正来买书的。

林冲几步走过来,他性格温润,又成日在报刊亭泡着,身边只有这个半大的小云,属实没什么朋友。昨晚鲁达道歉,给林冲留下了深刻热忱的印象,林冲不愿多想他,今日早早地就在报刊亭里写写画画。

希望自己可以忘了他,林冲在第六次算错书本剩余量之后立下誓言,结果下一分钟鲁达就登门拜访了。起先林冲发现了他,还刻意拿书遮了半个脸面,不应该继续了,失控了对谁都不好看。可是,小云,这个笨蛋女孩子实在是不会服务。林冲还是站出来了。

“你…你在这上班啊?”鲁达不会说谎,他脸烫得厉害,假装自己的偶遇戏码,把一双眼睛瞪得滴流圆。

“是呢,你来买书?”林冲绞了绞手指问。

“啊…对…买书…我最得意看书了。”鲁达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嘴巴,这慌说的,要是让妈听到能笑塌了屋子。

林冲却当真了,他放下手里的书卷,在高高的书架上找了找,回头笑眼盈盈地问。

“要什么书?”

鲁达盯着林冲乌黑的头顶,下意识地伸出手来夹走了他头顶那片不乖巧的纸片。林冲一愣,脸颊温热得红起来。

“啊这…”鲁达哪里知道自己要看什么书,古典的会不会显得自己传统,现代的会不会显得自己轻浮,爱情小说显得自己没正形,政治小说显得自己古板。主要的是鲁达头脑里没几本书的名字。他低头瞄了一眼林冲手里的书卷,扉页赫然印着一个“钢铁是…”

聪明异常的鲁达有了主意,突出自己劳动人民的优良传统。

“一本技术类的书,钢铁有关的。”他肯定地点头,心想这下子林冲定然会更高看他一眼,却浑然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让林冲高看自己。

林冲抿嘴笑了笑,走到书架最前面抽出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递过去。

“是不是这个?”

鲁达接过书,看了看封面的颜色和林冲刚放下的那本似乎一致。他得意地点点头。

“就是这本。我们呼吁大家学习生产经验,我也学习学习,钢铁…钢铁是怎么炼成的。”

林冲点点头,睫毛抖了抖,喃喃一句。

“是这样,先进生产好啊。”

鲁达得意极了,掏出三块钱给林冲,小云拿了三毛找给鲁达。

市里的大钟楼敲了钟,转眼就五点了,鲁达想着妈妈的叮嘱,该回去了。他拿了手里那本讲先进生产的革命小说往外走,林冲跟在后面送出来。

“改日请你吃饭。”林冲低头看着地面,也不知道想什么。

“我请你吧!哪天有空咱再说!”鲁达高兴极了,这样一来就至少可以多见两次面。没等林冲再说什么,他蹬上车子就跑了,开玩笑的,回家晚了妈妈是要打人的。

临拐弯的时候鲁达回了头,远处那抹修长的身影在余晖下直立着,波乱了鲁达的心。

林冲看鲁达远去了,在衣服侧袋里抽出一根香烟点了起来。他在报刊亭工作,要尤其小心烟火,以至于有段时间自己都忘记了抽烟。前段时间高小东的事情,他才又开始抽烟,家里堆攒了许久的烟票全兑了香烟在家放着。这件事也逐渐过去了,林冲就又忘了抽烟,直至一个月后认识了鲁达。

林冲看着自己修长手指里的烟卷,烟头的火星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一点点地往后缩,升起几缕烟雾好像自己斑驳无力的内心。

“不能心动啊林冲…不能…”他悄声劝说自己,捻灭了烟头进报亭去了。

鲁达到家的时候屋里多出来两个人,这无疑问是好妈妈带来的好姑娘。一老一少,老太太他认得是金阿姨,街头有名气的八卦老太太,正在锅台旁边给自己圆脸妈妈打下手。

锅底炖着一锅排骨,肉香传出老远。

“怎么才回来?”妈妈搁下锅铲就来拉鲁达。

“呦!还买了书啊。钢铁…你看啊他金阿姨,我儿就是热爱生产劳动。他可好学了,一有功夫就爱看书。”

鲁达憋着笑听妈夸自己,得意地洗了手把书小心翼翼地放在屋里的枕头下。

“快快,这是翠莲。你们聊。”

两位母亲极其有眼力见地退出屋去,甚至把屋门半掩上了。

“你好,我…我叫金翠莲…”

“哎,我是鲁达。”鲁达搬了把凳子给金翠莲坐,自己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他的大手没地放没地搁的。

“那我就叫你鲁达哥了?”

“行,叫啥都行。”

屋里陷入一片寂静,鲁达偷眼看这个姑娘。说实话长得真俊,绝对能在这片区拔头份。娇俏可人,衣着得体,哪哪都好,就一点不好。鲁达想了想,不是自己喜欢的。这要是自己妹子,自己想方设法地对她好,这要是自己媳妇…鲁达一摇头,每天和她躺一张床上,和她牵手亲嘴,不行不行,自己不喜欢这样的女人。要是一定需要这么个人…那得像…

林冲余晖下的身影又一次不合时宜地闯进来。

“天!”鲁达突然大叫一声,吓得金翠莲浑身一震。鲁达此刻的惊吓真得不比她少,自己在做什么呢。想到同床共枕,想到亲昵拥吻,想到白头到老,怎么会想到林冲呢。鲁达捏了捏自己热乎乎的双手,想到就算了,怎么一点都不反感呢。这太奇怪了,太不正常了。

此时鲁达的感情萌芽正向他成长多年的普遍认识发出挑战,这对于出于悸动的鲁达也无疑是新奇的。

吃饭的时候气氛也是尴尬,两位老太太倒是热络,可是鲁达却没眼力见。

妈妈让他给金翠莲夹点菜,鲁达老不情愿,心想就这么个小桌子,还用着夹菜。

总之就这么说,貌美如花的金翠莲,在鲁达眼里还不如面前的一盆酱焖排骨诱人。

到底是结束了今晚的相亲,金家母女一走,圆圆脸妈妈就无比郑重地拉着鲁达坐在床边。

“你到底咋想的?你看不上人家啊!”

圆圆脸妈妈气得脸也不圆了。

“哪有啊,妈。我…我不喜欢这样的…”

“那你喜欢啥样的?妈再给你找找?”

鲁达一听头都大了,这样尴尬的相亲他可不愿再来一遍,哪怕妈妈的排骨再好吃也不行。有这个时间,自己去请林冲吃个饭不好嘛。

“不用…不用了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鲁达懵懵懂懂地想,这个方法真是屡试不爽。果不其然妈妈双眼亮了起来,儿子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这无疑是最开心的事了。

“那你早说啊,白让我忙活半天。别管是谁,只要是个好女人就行。”妈妈乐呵呵地把鲁达的双手拢在腿上拍得啪啪响。

“是…指定是好人啊…”

鲁达刻意地省略一个因素,不过妈妈没听出来,她沉浸在儿子终于开窍的喜悦中,唱着小曲出了屋子。

鲁达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发呆。半晌抬头看看自己舒展的臂膀,想象着那上面枕一个林冲的脑袋的情景。

多美好啊。

鲁达钻进被子,睡觉,自己真得要像小五说的一样,被林冲勾了魂。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二)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是年代文的连载 (一)点这里看啦 

考虑到呃时代问题 可能会进度慢一些

(指谈恋爱的那个进度)

我应该会慢慢更新嗯嗯

看得开心!



鲁达骑上车才觉得还是应该叫着小五,他好像不怎么认路。天一黑,北方的许多小胡同只在胡同口挂个可怜的电灯泡,照得哪里都一样。

或许是一种特殊感应吧,在鲁达走错三条路之后,他还是走对了。

他又看见白天的小绿门了。

今天白天他生气的时候想自己再也不会来这个破地方了,没想到今天晚上他就又站在这里了,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

带着点愧疚,害怕,还有兴奋。

鲁达没看到那辆自行车,他站在院子外边转悠半天,还没决定要怎么说,怎么敲门。

最终鲁达像赴死一样拍了拍院门。屋里有了动静,鲁达甚至能听见屋里人脚步挪动的声音。

他有点后悔,自己没把小五的礼物拿来,空着手来道歉有什么说服力。

“…”

林先生开门出来了,就着月色,鲁达又看见了这个在他心头无缘无故跳了一天的人一时之间语塞。他不说话,林先生也是一愣。鲁达心里咯噔一下,真是尴尬。

林先生展开了个温柔的笑容,和月光极其适配。

“是你啊,我还想去找你们。”

他的态度极度柔和,走上来打开院门后侧侧身。这太出乎鲁达的意料了,哪怕林先生再给他来一下子他也知道该怎么做,如今这样温和的招呼倒让他一愣。

但是门开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鲁达空着手,手里攥着衣服角,跟着这个好看的林先生进了小屋子。

极其干净简洁的布置,鲁达僵硬地转转脑袋打量一下。甚至要比自己能干的老母亲打扫的还要干净。他坐在了饭桌旁,那个林先生站在水炉旁洗了两个搪瓷杯子,又倒了水。

“喝点水…”

鲁达点点头,埋头喝水。他并不渴,只是不知道除了喝水他要说啥,他现在好像一个失语症患者,哑巴了一样。

“我还想和你们道个歉,今天白天的事。”林先生抿了一口水,看鲁达低垂的脑袋,轻声地说“这件事情是我和他的,与你们无关,不该朝你们发脾气。”

鲁达猛地一抬头,这算什么话。他紧紧盯着对面男人的脸,看他平和的神情是那样的让人舒服。鲁达想反驳的,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没事,我们的错。”他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

对面的林先生看上去有些错愕,半晌在嘴里发出一声轻笑,起身给鲁达续水。

趁着林先生起身的空档,鲁达终于得到了合适的契机和氛围道歉。

“林先生…我来道歉的。你的自行车是我们弄坏的,我们…”

他停下来了,因为他感觉到一只轻柔的手抚在他的肩头。

鲁达觉得自己很够兄弟,两个轮子都是小五捅的,但是他要是说是他俩一起干的,这才算是兄弟。可是他也还没想好解决办法,随后又被林先生的手停止了道歉。

“不用叫我林先生,我叫林冲。”

林冲绕过鲁达的身子把杯子放在他面前,鲁达立刻把手绕上杯子,试图通过搪瓷缸子的凉意来缓解自己跳动不停的心和莫名其妙的燥热。

“自行车也不怪你们,毕竟是我错在先。”林冲修长的手指围着搪瓷缸子有些破损的杯口打转。“我下午推到胡同口去补了,一会就去拿。”

鲁达一听心里热得不成样子,他想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人呢。被人辜负了还能保持这样的礼节,被人伤害了却还是这样的温润。看林冲正凝目望着自己,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鲁达突然记起来自己是来道歉的啊。

“不是…林冲同志…”鲁达打了个迟疑,叫林先生确实疏远,可是看林冲的模样不一定比自己大些,直接叫名字显得不礼貌也太蹬鼻子上脸,脑子到底比嘴快,脱口而出一句林冲同志。

鲁达看林冲听到这样称呼而弯起来的月牙状的眼眸,也知道这个称呼过于正式了,可是现在哪有时间修改。

“我知道了你…你的一些事。是你们的事情,但是你…对我们的态度是合理的…我们的错,我们不该扎你车带…”

鲁达还是思考了一下,关于那个混蛋高小东和林冲的事情,在鲁达的内心深处这也没什么。不就是爱嘛,爱谁不是爱,什么男女之别,都是狗屁。他看上的要是男人,天仙嫦娥也动不了自己的心。可是他又觉得这样敏感的事情,在他所处的环境,或许林冲不想让别人知道呢…总之他还

是支吾了一下,重点在于道歉,别的还是少说。

林冲盯着鲁达吞吞吐吐地说完话,看鲁达的脸颊绯红四起,这是他见过的最诚恳的道歉了,林冲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你叫什么?”

鲁达正等着自己的道歉得到林冲的原谅或者反驳呢,谁知道他没头没脑来着这么一句,下意识摸摸了后脑勺。

“…鲁达”

“那,鲁达同志。我和高小东的事情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没有权利对你们发脾气。”林冲正色地说,他甚至沿用了同志的称呼,眼眸中浮现了丝丝狡黠的笑意来。“因此,从这个角度,不存在你们的错误和道歉。”

鲁达听得糊里糊涂的,反正大概率的意思林冲还是接受了这个道歉吧。他呵呵地笑了一声,胡乱点点头。

水也喝光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那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我先去取我的车子。”

林冲起身,鲁达也忙站起身来,他留在这里做什么呢。想着就和林冲一起出了门。

“不用,我走过去。”

林冲看鲁达骑着自行车挡在自己面前,这才清楚他是要载自己去车摊的意思。

“上车就是了,不然这个事就没完,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啊,林冲同志。”

林冲想了想,侧身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他身子高,后座比前座矮不少,他的腿要屈着才能不拖在地上。其实很不舒服,不过林冲还是坐上去了。

“不会一直要叫同志吧?叫我林冲就好。”

林冲语气带笑的调侃,双手抓了前座的沿儿,示意鲁达可以出发了。

鲁达在黑暗中摸索着路往胡同口骑,他从来没觉得自行车这么难骑过。以往他一个人的时候自是不必说,他也不是没带过人,明显比林冲重得多,可是远没今天吃力。仿佛身后的人是什么磕碰不得的神像一样,鲁达颤颤巍巍地掌着把,躲避路上大大小小的坑洼。

马上就到胡同口的时候,地上影绰绰地有块石头,鲁达光听着身后的林冲轻声细语地说就在前面了,一下子车轮搁楞在那块石头上。

自行车颤颤巍巍地晃了晃,林冲本来曲着腿就做得极其不老稳,这突如其来的晃动让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趴去。

林冲下意识地保护动作,把双手绕住了鲁达的腰侧。鲁达这个时候正使用自己全身的精力去保持车子的平衡,他心里气这块石头,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这该死的破石头让他丢脸了。

虽然面对的只是才认识一天,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林冲,但是鲁达觉得自己丢脸了。

“…这里有块石头我没瞅见…”

鲁达没解释完,腰里那两个紧紧抓住他的手使得自己刚摆布平衡的车子又是一颤。

林冲逐渐坐稳当了,看车子也正常平稳得行驶了。他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两个男人骑车,只是抓着腰和衣服保持平衡这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林冲突然意识到鲁达是知道自己的特殊性的,这样突然的肢体接触会让他不适和误会吧。心里落寞又酸涩,他缓缓把双手撤回来。

“你抓好!前面还有石头再摔你一下!”

鲁达空出一只手来,扯住后面将将要离去的双手,把它们往前带重新攀在自己腰侧,又拿大掌拍了拍,这才安心地呵呵一笑。

鲁达想自己一定是为了保证林冲的安全,自己真是太贴心了。

车摊到了,林冲抻了抻快麻了的双腿跳下车来,找了师傅提了下午惨遭小五毒手的自行车。昏黄的灯光下,林冲的身影被拉得老长,显得整个人莫名瘦弱起来。

鲁达推着车子缓缓出了胡同,后悔自己怎么不会多说点话。两句再见使得这个道歉终止得果断极了,丝毫没有再续的可能。

按理说也不该再续了,不该有什么交集才对。鲁达蹬着自行车回家一路想,可是心跳得好快,砰砰地撞击声,去道完歉心却更乱了。想不明白。

“干啥去了?”

圆圆脸妈妈端着脸盆看把自己整个人蒙在被子里的鲁达,莫名其妙地问。

鲁达在被子里感受那种熟悉的温度和触感才感觉一点安宁,心跳好像慢下来了。

“到底干啥去了?”妈妈又推了他一下。

鲁达打了个哈欠,今天过得太丰富了,他困极了。眼皮早就沉沉地阖上了,偏偏妈妈一直在旁边问来问去…

“到底干啥去了啊!”

“哎呦!搞对象!搞对象去了!”

鲁达一掀被子,起床洗脸去了,留一个目瞪口呆的妈妈坐在床边。

【鲁林】现代AU 我的平凡岁月 (一)

鲁智深×林冲 央水人设参考

耶嘿大家七夕快乐!!

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啦 是年代文

没有人建设年代文 很饿

第一个年代文 第一个连载都献给鲁林呜呜

有一点自创龙套角色 有一些群像融梗可能

不会很长应该吧我觉得 写长篇还有点快乐

总之看得开心!!七夕快乐!!


一九七九年的一个暑热天,鲁达在自己的工位上给糖厂新出的白糖打包的时候,同事也是街坊还算半拉发小的小五鬼头鬼脑地凑过来。

“达子哥,一会儿下班陪我去个地方吧。”

鲁达把纸包放到流水线头上,一抹头上的汗抬头看了这小子一眼。

“成。”

鲁达是个热心肠,家里根正苗红的好成分。他父亲算是那时期中国最早的一代工程师,在奔南方的一次项目里出了意外,再也没回来过。圆圆脸的母亲哭了三天,哭得大眼睛红彤彤的,第四天起身出门买菜,把还没长大的鲁达喂得饱饱的。

他妈没什么文化,鲁达也没有,就爱看点小说杂书,认识几个字。后来工队给鲁达一家年年的补贴,倒使得这个两人的小家过得安稳富裕。

鲁达长大了进了工厂,当地的制糖厂,实在是很不错的国企,朝九晚五的工作,活也不怎么重。天天个和他一群街坊朋友结伴同行,生活确实越来越好。

小五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鲁达虽然不喜欢他鬼头鬼脑的这个聪明劲,但碍于情面还是同意了这趟出行。


下了班,两个人骑了自行车就走。小五磨磨唧唧得非要先回家一趟,鲁达也没什么事,就靠着自行车在门口等他。

“来了来了!”

小五大包小提溜地出来,往自己车前篓子里放了一些,剩下的就放到鲁达车上。

“哪儿来的?你小子行啊,发得过。”

“嗐,达子哥。我这也是受人之托,送给朋友的。”

小五话也不说明白,鲁达也没再问。两个人载着一车东西就上了路。北方的小胡同七拐八扭,俗话说是没得死路的。

鲁达跟着小五拐来拐去,就到了一处小胡同口。看模样比他们住的那一片要强些,宽敞也干净,就是没什么人气。

小五下了自行车,推着往里走。

鲁达也不知道他要找谁啊,在他心里除了他妈和国家主席,别人也用不着这么尊敬。不过到底帮忙,帮人就帮到底,于是他也下了车,狐疑地跟着小五的步子,不由得声都变轻了。

胡同快到中间的地方吧,小五停了身,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鲁达。

“就这了。”

鲁达还没来得及问。

那户人家的小绿皮门吱呀一声就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男的。鲁达瞅了一眼就呆住了,挺不一样的男人。

这天热得发闷,他也没像自己一样穿个老头汗衫,怪干净的白衬衣,露出半截精壮的小臂。底下穿一条黑裤子,衬衣半扎半垂,露出好看的腰线来。他右手提了桶水,小臂上暴出几根青筋来,衬得身材匀称有力。但也不是魁梧雄壮的汉子,给人一种和煦的文人气息。

鲁达愣了愣,他摸了摸自己被母亲刚威逼剪得短毛头,差不了多少就是和尚头了。再看看那人的头发,不长不短,半截刘海盖了那张低垂看台阶的脸,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摆动。鲁达讨厌一些花里胡哨的男人,但是眼前这个头发长的恰到好处,利索又好看。

鲁达突然就脸热起来,他低下头,心里想着小五还有这样修养的朋友,真是深藏不露。

“林先生。”深藏不露的小五客客气气地出声。

那人仿佛才看到他们,搁了手里的桶过来。篱笆墙在北方大多防的野狗,对人来说没什么作用。那个林先生露出小半个身子来,鲁达暗暗比了比。嗯,和自己差不多高,但看着就是匀称些。

“你们找谁?”那个林先生搭话了,他开了篱笆小门,打量了一眼小五身后的鲁达,然后低头看着小五。

鲁达不留痕迹地瞅了那个林先生两眼,长得好漂亮的男人。这是这个不怎么会拽文的鲁达头脑里第一想到的,长得好漂亮。

是那种俊而不媚的长相,细眉微蹙,桃眼微含,眼尾半点落红,唇红齿白,整个人给鲁达一种清淡和煦的美感。

“那个林哥,我们是东哥…东哥的朋友。”

小五搓着手,把手里拎的东西递过去。

鲁达也跟着递东西过去,他不认识什么东哥。不过听了一耳朵也没在意,眼睛还是躲闪着在那位林先生的脸面上打量着。

林先生好看的脸面垮下来,露出的那点礼貌的微笑一下子就不见了。他把篱笆门砰的关上了,露出极为厌烦和疏离的神情。

“走!拿着东西走!”

鲁达的好印象一下子就没了,心想到底是送礼,扬手不打笑脸人,这人怎么这样?长得这样好看,却是这样的白瞎脾气。

小五一下子慌了起来,他隔着篱笆门把东西往那人身上递。嘴里客客气气地劝。

“林哥,您别这样,东西您收下。东哥已经…”

鲁达也顺着递进来。

那个林先生好像温顺的家猫被踩了尾巴,一下子竖起了好看的眉目。他推了挤进半个身子的鲁达一掌,鲁达也没防备,也没想着看上去还挺文弱的人有这么大劲,整个人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自行车上。

“嘶…你这人?”

鲁达不满地嘟囔一声。

林先生已经进了里屋,小绿皮门砰的一关,把送礼的二人晾在了外边。

“什么王八蛋?”

小五把礼物往车子上一挂,怪粗鲁地骂了一句。鲁达一皱眉,他也是真生气,不过他不怎么会骂人。再者说这个林先生长得好看,到底也不能骂得这么难听。

“达子哥,走,咱们给他扎带。”

鲁达还在看那个小绿门,低矮的窗户被青绿色的布帘子挡得严实。一回头,看小五蹲在矮墙旁边朝着那辆自行车就来了一锥子。

“哎!你这人。”

鲁达想拦,到底是晚了一步,车胎已经瘪了,可怜兮兮的堆在地上。

“就得这么治治他!走,达子哥,请你喝汽水。”

鲁达也没话说,他脑子里还是那个生气发怒拧着眉毛的林先生。礼物还是挂在自行车车把上,鲁达看了看几盒桃酥几盒奶油饼干,明明是很不错的礼品。

迷迷糊糊地,鲁达就跟着小五到了汽水摊。小五买了两瓶橘子汽水,里面塞满了冰块,两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台阶子上喝汽水。

“喝,达子哥,我要是知道这样,我就不叫你来。”

鲁达喝了一大口汽水,冰得他脑仁子疼了一下,半晌这才缓过来。

“这倒没事。小五你可以啊,这哪来的朋友。”

“嗐,哪来的朋友。东哥,你知道吧?就那个,挺有钱的那个,高小东。小东哥上个月去南方结婚了,找了个有钱的漂亮妞儿。”

“那这和那个姓林的有什么关系?”

小五喝了一大口汽水,这才贱兮兮地低声说。

“你不知道,那个姓林的,喜欢男人。”

鲁达一愣,他还没转换过来喜欢男人的真正含义,手里的汽水瓶结了一层水雾,凝结成水珠一个劲地滚。

“就是,小东哥想着和那个姓林的玩玩。也不知道怎么他就当了真,小东哥又不能和他结婚,这不胡闹。反正最后他就找了个女朋友,可能觉得对不起那个姓林的吧,临走托付我送点东西给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小五歪着瓶子,用吸管吸瓶底的那点汽水。鲁达却忘了喝自己的大半瓶。他大脑思索着,脑海里浮现了那个林先生一开始展开的微笑,后来怒气冲冲的眉眼,还有眼尾的红润,白皙有力的小臂,线条流畅的腰线…

“混蛋…”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汽水,打了个气嗝后没头没脑地发表结论。

“谁?”小五一愣,看着鲁达突如其来的火气也觉得莫名其妙。

“高小东,大混蛋一个!”

鲁达呸了一声,蹬上自行车就回家了。

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还好是夏季,天倒还是大亮着。圆圆脸妈妈在门口喂鸡,喂的母鸡白白胖胖的,跟在女人身后吃地下的苞谷。

“妈!”

鲁达进院子扔了自行车喊了一声,吓得母亲圆乎乎的身子一抖。

“咋这个点才回来?”

母亲放下笸箩,母鸡们围过来站在笸箩里吃苞谷。母亲围上随手搭在墙边的围裙。

“进屋去,我给你热热饭吃。”

鲁达安安静静地跟着母亲进了小屋子,坐在桌子旁看着妈开始烧水的背影。

他脑子里乱得很,他想起来小五扎漏的车胎,瘪瘪的,可怜兮兮的。想起来林先生那带点红润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眼眶。鲁达从来没这么乱过。

他拿了桌子上的蒜篓子,手里不忙活地开始剥蒜,也不知道剥蒜有什么用。

“你整这么多蒜干啥?”

妈把热好的黄米饼和一盘辣椒炒肉端过来,自己坐在了桌子对面。

“吃饭!吃饭!”

鲁达一推蒜头,什么都等吃饱再说。

“儿,妈和你说,你这就是闲得。你看你以前那朋友,好几个都要当爹了。”

“嗯嗯…”鲁达囫囵地吃,囫囵地听,囫囵地答。

“妈给你看了一个姑娘,模样俊,人也好。过两天来家吃饭,你瞅瞅啊。”

鲁达看着妈笑眯眯的眼睛,心里暖乎乎的。

“有多俊啊?”

“你还想要多俊的?怎么样算俊的?”妈扬起小手给鲁达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鲁达笑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辣椒吃。怎么样才算是俊?鲁达想了半天,自己认识的女性没个俊的。东边胡同的杨大哥媳妇俊俏,可是看着就不老实本分,两人听说天天打架。西边街坊姓闫的那个女人倒也好看,就是算计心思多,看着刻薄像。想来想去想不出个俊人,突然那个林先生出门的一幕又忽地闯进心来,他确实是俊,俊得很。

“傻乐么呢?”妈看着儿子痴痴傻笑,心里疼爱得了不得,夹了一筷子肉放在黄米饼上。

鲁达又想起来了那辆自行车,应该道个歉。很明显,小五说的这个故事里,林先生完全就是受害方嘛。小五也是,事情不搞清楚就搞破坏,怨不得人家发脾气。

按理说应该明天让小五去道歉,或者两个人一块。但是鲁达心里老是挂着这个事,这个人,怎么都忘不掉,就是在他心头拉拉扯扯 。他决定今天晚上就去,吃完这口肉就去。

“这么晚哪去?”

“我有点事,过会就回来…”

鲁达嘴里还鼓鼓囊囊,就出门要上车。

“那人家姑娘的事儿,过两天人家可来了。”

“行行行,妈你看着安排。”

鲁达一蹬车子就走了,他要去道歉。

【鲁林】安稳觉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即兴小短打 放心吃 傻乎乎版本

进入瘫瘫懒惰期

祝看得开心!



鲁智深是被一个不熟悉的重量压醒的。

大和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低头看自己身上多出来的一床被褥,生生在冬春交际的深夜给他脑门上捂出薄薄一层汗。

窗外呼呼风吹,让人以为这还是隆冬。

他手脚还不那么听使唤,这是由于还没从深度睡眠状态中脱离出来,但还是起身把多出来的被子盖回他主人身上。

被子的主人,躺在鲁智深旁边的林冲。

头脑虽然不那么清醒,甚至眼眸因为过于明亮的月色刺激,不适应地半阖着。鲁智深还是给林冲掖好了被子,把被衾的边角塞在他身下。

看着被衾被重新包裹起来的林冲,鲁智深傻傻地笑了,又探手进去抚林冲因冷而绞在一起的双足。有一点凉意,因为林冲晚上蹬了被子。大师轻抚足上留下的淡淡疤痕,在黑暗中犹能勾勒出它们的走势。心生怜爱地把双足下被子又裹了严实,这才躺下再次入睡。

窗外莫名其妙地飘了点雪,原本快入春的时节,早就不应该飘雪了。

鲁智深又醒了,或者说半梦半醒。他向来睡觉沉稳得很,和林冲同床后更是老实。可是今天他也没那么安稳,因为林冲睡觉乖觉,他少有蹬被子的时候。因而鲁大师潜意识里记挂着林冲和那床让他蹬来蹬去的被子,所以是半梦半醒。

许是过了一个时辰不到,鲁智深不曾睁开眼睛,但还是探手去摸身边的林冲。手指触碰到的是微凉的肌肤。大和尚醒了一些,他半立起身来把林冲脚下的被子再次拎起,重新盖在今日不老实的林教头身上。想到林冲有些冷的皮肤,他又把被子裹紧了些,这才勉强睁大了自己睡得惺忪的眼睛看看自己的杰作。林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乖巧的脑袋,眉头轻轻拧着,呼吸倒也还平稳。

鲁大师放心下来,倒头就睡。他也实在困倦得厉害,原本鲁大师坐禅念佛,心里空无一物,睡觉这样的事甚至可以一觉到天明,今夜接连醒了两次,属实难为他。

窗外风声停了些,雪粒子浅浅地铺了薄薄一层,和月光相映,使得屋内更亮了些。

又过了一会,鲁大师甚至还在平稳地呼吸着,睡眠笼罩着他整个头脑,此时他也还在眠中。随后他将大掌又一次迷迷糊糊地探向林冲那边,触摸到林冲微微寒意的手腕。

鲁大师实在是困,他睁不开双眸,也没有思考。因为他还实在在梦里,但是头脑下意识做出了反应,大掌还算轻柔地拽了林冲裸露出的手腕,将它塞进还裹着的被子中。然后又不放心地探向双足,发现被子依然安好,这才放松了本来就熟睡的身体。

也不知道这一晚上帮林冲掖了几次被子,不知道的原因有两个。其一是次数确实太多,林冲今夜睡得格外不老实,不过他的性格即使不怎么安稳也是不老实中最老实的那一个,这次也不像风雪交加的夜晚时成宿睡不着或者做一个噩梦,就只是将那床可怜的被子蹬来蹬去,倒像一个小孩子。不知道的第二个原因是鲁大师确实困倦,他一直处于醒和眠之间打转,甚至下意识地去拉紧林冲的被子,他睡得倒是安稳,但哪怕安稳在心里也记挂着林冲会不会着凉,会不会做噩梦。这些心思他本来就日夜揣着,才不会因为睡着了就丢弃一旁。有时睡着睡着就自然地睁了眼睛,看自己身边的林冲平静的睡颜,迷迷糊糊地勾勾嘴角,把自己的身子往他那里凑上一凑,然后再缓缓睡去。

终于,在鲁大师又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重量后,他强行地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挣脱出来。轻轻地直立身子,这才发现窗外的地上覆了薄薄一层雪。

原来下了点雪,怪不得林冲睡不安稳。

鲁大师心里一软,但是总这么给他盖被子不是个办法。大和尚就着窗外都快要落下去的月亮想了想,在他刚醒不久的脑袋里找到了最合适的办法。

他轻手轻脚地收了林冲那床被蹬一晚上的被子,随后躺下贴近林冲,把自己的被子抻开,掖在林冲身下。随后自己也滚进被子里,紧紧贴着林冲有点泛凉的身躯。

大和尚热,他本来就不是畏寒的人,在被子里捂了一夜,身上暖和得很。林冲仿佛觉得自己身边有个火炉子,迷迷糊糊地就往大和尚这边凑了凑。

鲁智深轻声地问。

“醒了?教头”

林冲回应他的是一声细糯的呼吸声。

林冲没醒,他做了个梦,也不激烈不悲凉。无非自己迷失在白茫茫的大雪中,怎么也走不出去。他无论如何施展拳脚,总是过了一会就寒冷无比。最后走着走着,他实在累极了,突然身边温暖而妥帖的光渡了过来。

林冲想,那是他的太阳。

鲁智深低头看埋在自己胸口的林冲,还是微微起伏的胸口,知道他还是睡着。又把自己的双臂环上他的肩背,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塞了塞确保他不会再落在冰冷中。

“睡吧睡吧。”

鲁智深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和谁说的,听着林冲在自己胸口处微微的呼吸声,睡得安稳了。


林冲醒的时候太阳刚刚亮起来,一睁眼便发现自己被大和尚和他的被子牢牢地锁在怀里。才微微一动大和尚就又紧紧双臂,把林冲往他怀里塞。

“…睡觉…睡”

林冲无声地笑了笑,抬起双臂来环住睡得正甜的大和尚,昨夜的梦看来辛苦了师兄。

所幸现在是暖的,可以睡得安稳。

林冲笑眼弯弯,微微阖上了,睡个回笼觉吧。

【鲁林】他于十二时辰消失

鲁智深×林冲 央水参考 新水可能也有点

一个小脑洞 兜兜转转许久才写完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如果有一天随风而逝 谁会记得你

祝看得开心!


子时

本来这个时辰应该休息的,不过今日鲁大师和林教头心情好,许是因为今天圆月高升。却是快要入秋了,暑气消退得差不多了,不过两人如今热得厉害。

一丝 丝 车


知他忍得难受,林冲在这事上往往克制又羞涩,大和尚呵呵一笑。探下双手去拽林冲的双腿,把着他的脚踝让他盘在自己胯间,也好让他舒服些。

却抓了个空。

鲁大师不得不抬起头来向下看,这才得拽了林冲纤细的脚踝,放置在腰间让他盘好,随后俯身下去急急顶着,又将唇包在林冲唇间,吞他浅浅发出的叫声。林教头不由得将双手绕过大和尚,抚在他的背上,无意识地按着好助力自己动作。

却是不重,大和尚觉得没什么力气,麻酥酥的。


丑时

白光一闪,鲁大师在反复碾过一点后交代出来。

窗外月光更亮了些,想必升得极高。

林冲还是平躺在榻上,他生的极美的眼眸此刻失神,含了半分水光,氤氲满堂春色,眼尾姻红在白净面皮上犹如花蕊。

鲁大师翻身下榻,粗粗穿了袍子,又打了水来拿了巾布。

浸湿了布,看榻上还在喘息的林教头,知他还在余韵之中,也知他快活又累极了,就不打扰他。自拿了湿布来为他擦拭,夜晚有些凉意,他二人却极热,身上沁出些汗水来,染了被褥。

大和尚拿了湿布擦过榻上这具无比熟悉的躯体,心里却还是不由得念佛。

“…师兄,我自己来就行。”

林冲起身要接布过来,让鲁智深按回榻上。

“不碍事,你歇歇。”

鲁智深又摆湿了布,抚上林冲的双腿。月光洒下来,影绰绰地映在林冲白皙的肌肤上。

好似透明一般。

鲁智深头脑又是一阵充血。


寅时

明日忠义堂还要例行晨会点卯,鲁智深收拾完回榻上时,林冲困倦得双目已然失神。

“师兄早歇,明日还要早起。”

在大和尚唇上轻轻一点,林冲便回身去睡了。鲁智深也累极了,听林冲呼吸平稳许多后,自己也困意渐起,眼皮沉沉地睡去了。

没做什么梦,却突然听得林冲轻声喊了句师兄。

鲁智深睡得正熟,却也立马应到,随后尽力将双目睁开,看月下的林冲满是关切的眼神。

“踢疼师兄了吗?”

“什么?”

鲁智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睡得熟得很,什么踢疼不踢疼。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好像踢了师兄一下。”

“没有,不疼的。快睡吧教头,再睡一会。”

鲁智深将大掌垂下,握住林冲的腕子,那腕子好像细了一些。不过鲁智深没来得及细细思索,他极快地坠回睡眠中去了。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卯时

忠义堂晨会一如既往地开,这几月太平得很,左不过兄弟们聚在一处说说笑笑。林冲在他们中算是安静的人,半含着笑看兄弟们吵吵嚷嚷。

“教头…这两日有什么心事吗?”

说话的是军师吴用,他好看的眉目浅浅蹙起来,眼眸中满是关心。

“林冲无事,多谢军师关心。”

林冲虽然觉得这关心来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节周全地拱手答谢军师。

吴用轻轻挥着羽扇,听着身边李逵和其他兄弟的说笑声,方能觉得仍在人间。

林冲却不似在人间,他周身苍白好似一团雾气。

鲁智深听军师和林教头对话,也转了头去看林冲。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还以为昨夜太劳累了林冲,不由得赧然起来。痴痴笑了一声。

堂中渐渐安静下来,堂外的鸡不是那么合时宜地啼叫一声。

公明哥哥散了会,各好汉们三五成群地出堂去。

鲁智深在林冲身前,像往常无数次一样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握住林冲的手。

抓了个空,虚无的,什么也没有。


辰时

鲁智深又一次回头去看,和午夜那次不同。如今他是清醒的,心里没来由的慌乱。

他怎么握不到林冲了呢?

林冲的手掌乖觉地在身侧,升起了一段时间的日光打在他白皙的手掌上。让鲁智深想起冬日房檐上的冰凌,竟然透过了些光,好似透明。

随着心里一阵慌乱,大和尚扯过林冲的手,重重地捏了一把。直到感受到他掌心里那熟悉的温度和一层薄薄的茧,才安心下来。

他还在这里。

“师兄?怎么了?”

林冲吃痛地抻抻手指,任由自己的手被鲁智深狠狠地攥在掌中。

没有得到回应,林冲糊里糊涂地随着鲁智深回了住处。鲁智深心里乱得厉害,那种流失感和消亡在他心中像一张网慢慢收紧,扎进他心房的感触,勒得生疼。

回屋后,大和尚看坐在桌旁一脸茫然的林冲,又觉得许是自己近期太累了,精神有了些许恍惚,才出现如此的幻觉。怕他担心,扯了个笑脸来安抚林冲。如此,二人也就开始用了早饭。

啪嗒!一双筷子掉在地上。

“…师兄…筷子…我抓不住了…”


巳时

鲁智深捡起筷子,胆战心惊地去看林冲的面目。他本就白净的面皮如今在窗外日光的映衬下更近苍白,如镜面一样透光来。

林冲好似桃花的眉目洇出几点泪珠,凝结在飞红的眼尾,将坠不坠,随着肌肤不自主地颤抖。

“师兄…我的手刚才…被筷子穿过去了…”

鲁智深只觉得自己心中天崩地裂的震声,仿佛万物要抽离一般。如此看来,不止他一人看到,不止他一人发觉。

林冲,正在消失。

“师兄…你也发觉了吗。”

林冲问得平静,他轻柔地问着大和尚,一边将实在的手抚在那只有些透光的手掌上,仿佛要给它些借力。

鲁智深头脑乱得很,但还是尽量平和地将自己发觉的奇特之处讲给林冲听。林冲只是安静地听,仿佛自己是那个局外人,而不是那个消逝者。甚至在大和尚讲到激动而悲痛时,抻了实在的手在他肩头轻轻拍抚。

“…师兄不怕。你看,我这不是还在吗?”

林冲的那只手安稳地躺在鲁智深掌中,好像刚才的一系列光影都是幻觉。

鲁智深没说话,他拧了拧眉头,希望这一切只是他二人的幻觉。


午时

用过早饭,鲁智深拉着林冲去了校场。鲁智深向来不是轻柔做事的人,但对待林冲他一贯极为轻细。如今却顾不得,他握紧了手掌去攥林冲的手。生怕他握不得他。

林冲也是如此,他少有得对鲁智深使这样大的劲。

校场还是热,正值午时,日光直直地打下来,校场内的喽啰们训练得正是激烈时。

没人注意到林教头的缺席。

“鲁大师!您今日怎有空来校场?”

一个喽啰换兵刃的时候凑上来说,他一脸地笑容,在鲁智深眼中却好似冰封一样。

林冲就在自己身后。

“林教头今日不在?”

鲁智深沉了声音问,他怕自己的颤抖让人听去。

那小喽啰先是一愣,仿佛从未听说过林教头一样,半晌又恍然大悟状,连连点头。

“林教头没来过,鲁大师知道教头在何处吗?”

林冲就在鲁智深身后。

鲁智深又悲又怒,他将林冲拉至身前,将自己双掌嵌在他双肩上,猛然摇动着。

“你看不到林教头?”

那喽啰炸开了一个笑容,连连拱手。

“林教头!恕我眼拙,我才看到您。”


未时

从校场出来后,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愈发紧握的双手。即使那个喽啰最后看到了林冲,但是林冲正在消逝,似乎是毫无疑问的。无论是身影还是这个人本身。

“师兄…人终有一死…”

林冲算是能文能武,饱读诗书。此刻沉吟了半晌才憋出这样一句话,他没注意,抖落了几声颤抖。自己莫名其妙地消逝固然难受,可如今大和尚这副模样更让他心如刀割。

“洒家偏不信这个邪…”

鲁智深又带了林冲去水边,挽了裤管便下水去。在水中那副躯体就真实一些,那由于躯体而激起的几朵水花,给了大和尚无比的安慰。

他还在这里。

林冲自从发觉了自己的消逝后,变得更加平和安静,他只静静地跟在鲁智深身后,将带着水的略有凉意的手抚在师兄肩头。

鲁智深看林冲,好似水中的蒲草,跟着细波一点点地推动,没什么力气。他白皙的肌肤,好像一瞬间和水流融为一体,他仿佛化在了水中。

找不到了。

鲁智深抱住林冲的一瞬间,使了很大力气,他都觉得骨骼生疼。他的肩头沾染了一点凉意。

是林冲的泪珠。


申时

没有心情再用夕食。二人上了岸,鲁智深也不管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水珠,拉着林冲就去找安道全。

他要留住林冲。这是鲁智深头脑中闪烁的光亮。

安道全在一堆药材中打盹,被鲁智深大踏步地惊醒。

鲁智深没得那些客套的问候,他讲述了这一日发生在林冲身上的种种怪事,讲述了林冲正在消逝的急迫。他声音有些发抖,所幸神医不是外人,他无需掩饰自己的慌张。

他不能没有林冲。

神医点头听着,手里拨弄着药材。听鲁智深一口气说完,抬头悠悠地望了一眼。

“鲁大师别急…这种病我以前…好像听过的…让我想想或许有法治。”

鲁智深的眼眸中闪出光亮来,不比新生的太阳光亮小。他紧握身后的林冲的手腕,你不会消逝了。

“可是…林教头是谁…”

神医问。

哗啦一声,药材撒了一地。


酉时

无论鲁智深讲述多么精彩的林冲,讲述多么魁梧的林教头,神医都茫然地摇摇头。林冲这个人,好似在安神医的头脑里连根除去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鲁大师是不是今日心神不宁?我给你开两服安神的药吧。”

一抬头,鲁智深不见了,他已经出门去了。

安神医不知道,同行的还有林冲。

鲁智深拉着林冲去忠义堂,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掌一点点地紧缩,林冲的腕子仿佛越来越细。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林冲面目不清的幻影。

“安神医又不大年纪,怎么头脑这样不好用。教头别急,公明哥哥和军师一定记得你。”一边走大和尚一边嘟囔着,太安静了,他需要些声音来填补。

忠义堂前,两个喽啰抬着一把椅子往外走。鲁智深定睛一看,心中担心的事情犹如火山爆炸一样在心头炸开。

豹子头,林冲。

椅子上这样刻的。

鲁智深拦住两名喽啰,却听他们回禀道宋头领说不知是谁的椅子,让拿出去扔了。


戌时

鲁智深找到了宋江和吴用,两个人正在对弈。鲁智深想去拉林冲的手,却扑了空。

连他也不能精确地抓到林冲了吗。

大和尚不服输地又伸手过去,又伸手过去。最终还是握住了他。

“公明哥哥,军师,为什么要扔了林教头的椅子?”

他问得急切,使得下棋的两人浑身一震。

“鲁大师说笑话,何人是林教头?”

公明哥哥笑了笑,好像这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鲁智深转头去看吴用,看那羽扇背后的一双眼睛,看那从来看不透的神情。

今日鲁智深却看透了,那里什么都没有。

“鲁大师?谁是林教头?”

问得恳切,好像确实不曾有过林教头这样的人。若不是鲁智深手中还费力地握着林冲的指尖,鲁智深自己也会觉得自己发了癫。

哪有什么林教头?

他不认输地又讲了林冲的故事,那些倒背如流的事情,鲁大师不怎么善言辞,却把林冲用语言描绘得栩栩如生。

“鲁大师讲得林冲竟然是这样的好汉,若有机会,宋江定要结识一下。”

鲁智深只觉得耳鸣。

“鲁大师,小生确实不记得这样的人物。”


亥时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鲁智深只觉得双脚生根,浑身麻得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忘记了林冲,林冲在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消逝了。这个人好像真的没有出现过,林冲的椅子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椅子,林冲的旗子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旗子。

他猛然回身去看林冲,那更加虚无的面目。

自己却忘不掉他,鲁智深忘不掉林冲。

却不知道这是惩罚还是恩赐。

“师兄,回去吧。我想我们两个在一起。”

林冲轻声说,连声音都那么轻,是马上就要消失的样子。

鲁智深点头,与林冲回了住处。

“教头,洒家真怕我也忘了你。”

鲁智深使劲得抱了林冲愈加虚幻的腰肢。

“不会,师兄,你不会忘记我。”

林冲回身,轻轻吻在鲁智深的双唇上,轻得仿佛一片羽毛。

“吻重一些教头。”鲁智深回应他,怕太重吓跑了这点虚幻,怕太轻他感知不到自己。

“我…很用力了…师兄。”

林冲笑了笑。

鲁智深看着林冲在自己怀里,和窗外皎洁的月光慢慢相融,好像随着晚风消逝了。

手里空了,没什么重量了。

鲁智深沉沉睡去了。


半夜三更,鲁智深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瞬,身旁无有一人。只是被褥尚有余温。

【鲁林】煮雪

鲁智深×林冲 央水人设参考

大师意识流梦境 时间大约是林冲在沧州那块

意识流意识流:我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因为准备考试研究了林清玄先生的煮雪

被美到了就是 所以写了这个小短打

借用了煮雪梗 治愈清冷风啧啧

很短! 看得开心!


朔风半挤进牢营的窗子来,屋外雪粒子大颗大颗地坠下来。这是今年的头场雪,不是雪花模样的,反而是像小石子一样,有些坚硬地打着窗子。

林冲拢了拢柴进不久前托人送进牢里的冬衣,他特地选了颜色不艳丽但又是极好的料子做起来的,想来是费了心思的。拢好了衣服这才偏头去看窗外不安静的雪,争先恐后地滚在地上,地上的土块沙石倒是没一会就盖了薄薄的一层白。

“是个好雪天”,林冲不合时宜地夸出声来。话音刚落就顿生落寞,自己如今身陷囹圄却还有心思赏雪,想来真是好笑啊。许是管营等人不曾再为难于自己,还说过几日派他去草料场做些轻松活,这牢狱生活倒是有了点空隙让他多想起来。

想到了鲁智深,毫无疑问的。林冲这会子心情还不错,他日日夜夜思念娘子,此时好像被兽钳扼住脖子的猛兽,可以偷得些气。可他也不知道想鲁智深些什么,只记得分别的时候还是暑热时分,师兄袒露在外的脖领和胸膛精壮地在他眼前晃。

也不知道师兄如何了,一时才发觉竟然已经分别了如此久。林冲听着雪声头脑有些昏沉,半靠在墙上痴痴地想。师兄是如何想的呢?他不敢觊觎他与师兄那点感情,许是命中注定,大相国寺他翻身一跃进了矮墙后心也牢牢困在里面,怎么也出不得墙去。一路相随,林冲在后面咿呀呀的小推车上把目光紧紧追随着前面阔步前行的大和尚,不愿意落下什么。鲁智深不曾发现,因为林冲很会掩藏自己的想法和欲望,他悄悄地包裹了自己的心思,不让它破土而出,原本以为这样可以把它扼杀在暑热天。可谁知道,这心思在他心底里生出枝枝蔓蔓来,攀附了他的一颗心,愈收愈紧。《诗经》中一句“野有蔓草”,讲得是青涩男女相遇郊外的爱情,如今林冲却也无端想到这句诗,他会欺骗自己,用自己最擅长的那纯良蒙住自己的心。林冲对自己说,那是由于师兄太好了,他救了自己的性命,自己对他的感恩和依赖太甚,才会有些心热。

直到分别后,那和尚反复出现在林冲的梦境里,一双大掌半拢了自己的手掌,说着无关痛痒话,一双眸子像是铁铺里打铁的石块一般炙热,使人不能直视。待到起身,林冲发现自己下腹炙热不消,一面羞红脸去打水来,一面笑自己这段时间的自欺欺人。到底是动了心。


窗外朔风还在呜咽,卷了枯草一起无头苍蝇一般地飞。林冲靠着墙,眼皮逐渐沉了。

“师兄?!”

大和尚还穿得单薄,在朔风呼啸的寒冬是那样格格不入。林冲张了张嘴,声音却融在风雪的风里,不知去向。他也上前不得,却也舍不得离去,只得站在原地看大和尚也痴痴地望着自己。一张脸露出半粉的殷红色,一双大掌并在一起绞了又绞。

林冲望着师兄些许窘迫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师兄向来坦荡,是什么让他这样纠结局促起来。

周边还是雪,大雪,落了一地洁白。林冲吸吸鼻子,还能闻到雪里那一丝丝清冷的气息,但他知道这是梦。沧州牢房的雪不会这样大,盖了大地如此厚厚一层。

但他不想离去,哪怕这是梦境,但是他见了师兄。他心里的话再也忍不得了,借着梦,千万年的火山到底要喷薄而出,灼两人个滚烫。

林冲却又说不出,爱到这处就谈不出爱来,他向前不得,只能凝了双目望向师兄。眸子里有了千言万语,初春到严冬的景致都比不得眸子里这点深情。

鲁智深张了张嘴,也是无声,林冲抻了耳朵去听,只得半分呼呼的冷风吹声。再抬头去望,师兄的身影渐渐隐去在漫天遍地的白雪之中,渐渐隐去。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林冲捧了和尚脚下的一把雪,看雪躺在手心结晶成冰。

他晓得,这个梦要醒了。


窗外的冷风依然呼啸,雪粒子却停了,在地面上静静铺了一层。被天边墨青色的云里刚冒出的半点月色一照,映出些微光来。

却是冷得厉害。

林冲猛地从梦里醒来,才发觉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梦到师兄了,是个极好的梦。

突然发觉掌心里有一块不算坚硬的冰,是半捧白雪结成的。可是自己并未出门去,这冰竟然是从梦里所得吗?

林冲一时有些发愣,竟然想不明白哪里来得这捧雪了,也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不过狱内确实极冷,他不由得将手里的冰雪放在桌上,下榻去烤火来给自己暖和一下。

看着往上舔舐的火舌,林冲淡淡地回味那个现如今看来怪异的梦境,把玩了手里那未曾消逝融化的冰雪。

“教头,洒家护你周全,护你一世周全”

是师兄的声音!林冲猛然回神,这不是梦境,是真的师兄的声音。何处来得?他四下张望,回应他的只有些许孤冷的月色。

他猛然望向自己手里的冰雪,好似小了一圈。自己挨着火太近了吗?是这雪发出的声音?林冲不由又拿了雪靠近火苗,看那红色的火光和手中洁莹的雪好似混在一起。

“洒家知晓教头的心意,洒家与你心意相通的。”

是这雪的声音,是师兄的声音。林冲忙收回了手,并不顾及自己不小心被火舌舔舐到的指尖,一丝丝麻酥酥的感觉,却比不得心里的感受。林冲忙把那又消小一圈的冰雪藏进怀里。

是了是了,是师兄的话,许是那天天太冷,师兄的话一出口便结成了冰雪,到了自己的手中。他自然舍不得一次烤煮完它,他要留存着,贴身放着这点真心。

师兄的话,师兄的声音,如今在梦里竟然成了可攥在手中的冰雪,可以摸得着看得见。这点冰雪,林冲要用文火慢慢煮了,慢慢听,寻个极好的艳阳天。要有小风,不冷不热的那种,自己心情也极好的时候,最好是伴着酒煮,听师兄融入冰雪的这几句言语,想来是极其动人的。

林冲捂着这点不易融化的冰雪,沉沉睡去了,再去探寻一个梦境。



【水浒】端午特供·粽子

大约可以算大群像!cp内容少且不明显

(不可能108人人都写,尽力写了部分)

时间线错乱,过节就要大家都在!!

甜甜且幼稚!!放心吃!快乐过节!

随机打了几个人tag!打扰致歉!

祝大家端午安康!!


每次到了端午节,大家总要忙活一番,山上的爱吃的不少,会做的却不多。前几日晁盖和宋江吴用商量着端午节怎么过,众兄弟们七嘴八舌吵得堂子里炸开了锅。

史进要包烧鸡的粽子,杨志要包蚕蛹的粽子,武二要包粽子泡在酒里吃…千奇百怪什么样都有。

“兄弟们会做?”

还得是军师,摇了摇扇子冷不丁问了最前面小九一个闭口无言。

他哪会做啊。

再问杨志,杨志瘪着嘴也不说话,后面的几位兄弟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杨制使不会,他们可不想吃蚕蛹的粽子。

最后还是卢俊义,提议了包豆沙的粽子,甜丝丝的大家吃着也新鲜。大家也就都同意了,豆沙好做,众人都可以帮忙,都称赞员外出的好主意。

卢员外偷偷笑,小乙喜欢吃豆沙。

总之就要到了端午节,这日天放晴得厉害,水泊梁山的野鸭子们嘎嘎叫个没完。

柴进一大早就出门去了,红豆张青倒是种了点,但那哪能够啊,且不说喽啰们,就头领们也要有109个粽子吃,更何况有些人一口吃个三四个不成问题。

柴大官人去了附近的集市,红小豆便宜,柴大官人挑了些好的。他向来买些金银古玩,买这些东西也不多见,他也不知道行情,别人也不敢骗他。柴大官人也和气,轻柔问价,隔壁摊上一个买豆子的大呼“就是豆粉!就是豆粉!”倒也可爱。

总归买了许多车红豆,朱贵李逵一路上吵闹着送回了梁山。朱贵还说柴大官人再买东西也该问问他,总是花冤枉钱。柴大官人又折返回去买江米糯米,这会朱贵也跟了同去,看着几车的米,这才放心回山寨。

到底是忘了买线,扈三娘拉了王英又去买的线,用来缠粽子的,王英原本想帮忙包粽子,三娘说他包不好,做的粽子和他一样矮小难看,拉着他就下山买线去了。

粽叶是小七李俊他们水军摘来的,本来杨志和林冲也去找叶子了,听说箬叶包粽子好。可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后来听军师说才得知这是南方的叶子,北方找不见,也就作罢。

李俊张顺张横他们和阮氏三雄配合着去水泊里摘芦苇叶,芦苇叶宽,是北方常包粽子的叶子。他兄弟三人摘了叶子就爱唱歌,唱得调子好听高亢很有过节的意思。只是没摘一会,就玩起来了,小七和张顺踩着船要赛龙舟,张横拉偏架让阮小五泼了一身水。乱乱哄哄到最后,只有李俊和阮小二勤勤恳恳摘了一船的芦苇叶,笑着看弟兄们浑身湿漉漉地打闹,也不制止。

晁盖和宋江卢俊义想快些加入包粽子行列,如今材料都齐了,是可以开始大干一番了。晁天王干活麻利,他指挥着喽啰们搬运柴大官人买的物什,忙得不亦乐乎。宋江想帮着洗洗粽叶,结果还没洗完先弄了自己一身水,李逵在旁边呵呵大笑,直说哥哥笨,吴用笑着劝宋江去换了衣服再来干活。军师也不怎么会做,不过他细致些,把那片片芦苇叶泡在木盆里,双手细细地洗了,洗出诱人的绿来。这是无聊的事,他却做得起劲,周围很是安静,这样的工作别人都不爱做,因为不热闹。半晌,木盆子里多了一双手,吴用抬眼看,是一清。

卢俊义也想去洗叶子的,他知道自己不会干活,洗叶子是最没技术含量的活了,他得赶紧抢上这个,免得显得自己笨手笨脚。结果让小乙拦个严实。

“主人主人,你就休息,等着吃就是了。”

卢俊义坳不过他,无可奈何地回去坐着,看着院子里还有刚换好新衣服同样被花荣按在椅子里的宋江,两人对着发出苦笑。

院子外边可是忙活,顾大嫂孙二娘正在淘米,武二在旁边一个劲地问能不能用酒洗米。孙二娘嘟嘟囔囔地让武二别添乱,武二嬉皮笑脸地要往盆子里倒酒,孙二娘生气要拍他,又看见施恩在一旁乖巧小心地填了一句。

“就给哥哥加点酒吧。”

孙二娘一下子就没脾气了,乖孩子谁不喜欢,无奈倒了点酒在缸里,看施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也勾了勾嘴角。

这边洗红豆的也有不少人,花荣秦明就在洗红豆,索超说红豆要搓一搓才能洗得干净,两个人在盆里搓着豆子,秦明就抓了花荣的手。

“我抓错了。”

花荣撇嘴一笑,懒得搓破他这点小心思。

红豆洗好要蒸熟,李逵忙活着烧水,一阵阵烟雾升起来给他热得厉害,他喜欢这个差事,这个差事热闹。咋咋呼呼的有时候忘了添水,朱贵就无奈得再后面舀一瓢水倒进锅里。

“锅都开了,豆子怎么不来!”

李逵大喊,吵得角落里洗叶子的吴加亮和一清道长皱了皱眉,半晌相视一笑又轻抚了水里碧绿的叶子。

“谁送豆子的?怎么回事?”

是朱仝和雷横送豆子,雷横让喽啰们把豆子先拿去秦明花荣那里洗好再送过来,一着急就结巴起来,喽啰们做不利索。朱仝在一旁看小老虎急得要跳起来,心里想着真可爱,忘了那边李逵等着豆子上锅。

好容易把豆子蒸熟了一些,李逵因为心急手碰了锅沿,烫出来好大一个包。没办法,被宋江勒令退下别捣乱,安道全从后面出来给李逵敷药。

李逵看休息区这边倒是自在,乐和唱歌给兄弟们加油鼓劲,这边萧让写了首诗纪念一起过节的美景。

“哥哥…你…你豆子…”

雷横来找李逵手里拿了碗黑乎乎的东西,李逵一看就知道自己蒸过头了,赶忙扭转攻势说听不懂雷横说话。雷横一着急更结巴了,朱仝闻声赶来。

“你这黑厮,豆子蒸过了,蠢笨!”

李逵也没话回怼,忿忿不平地动了动,又让安道全教训一通。皇甫端倒是来的快,他拿了那碗不能用的豆沙说可以给马吃,马儿也应该过节。

前院还在忙活,豆子整好了应该捶打成豆沙馅了。这部分主要负责人是鲁智深林冲和杨雄石秀,杨志也在这帮忙,他偷偷地扔了混进来的枣子。

洒家最讨厌枣子,你们不让我吃蚕蛹,我也不让你们吃枣子。

鲁智深力气大,捶的豆沙沙沙绵软,林冲也要捶,鲁智深却不给他舂子。

“教头省点力气,你往里放糖就行。”

林冲也不和他争,就坐一旁放糖,细细的白糖撒进红豆沙里,很治愈的声音。然后再搅匀在一起,满满一碗甜豆沙就好了,鲁智深趁人不备拿了筷子挑了豆沙放林冲嘴边,林冲爱吃甜的,不过他不好意思偷吃,自己帮帮他。

“多谢师兄…”

林冲笑着张嘴吃了,很细腻的甜,甜得胃都暖起来了。鲁大师也是,看林冲眉眼弯弯,甜得他心都热了。

“林教头怎么偷吃?”

石秀在桌子对面打趣,看林冲不好意思的笑,自己也笑。杨雄说让他快点碾碎红豆沙,他却不想使鲁大师这样多力气,他偷个懒也没事,红豆沙还有些颗粒,也好吃的紧。

“哥哥也尝尝,林教头都偷吃了。”

杨雄皱着眉看石秀夹着的一块豆沙。

“不吃…我不爱吃甜…我不…唔…”

石秀趁机就塞他嘴里了,甜得不那么厉害,但也是甜,很有层次在嘴里周转。好吃。石秀暗暗发笑,哥哥爱吃甜,还不好意思说。

红豆沙还没来的及包进米里就少了很多,董平求的林冲拿走一碗,说要给张清吃。林冲看他可怜兮兮的,心里好笑,也不知道他又哪里惹张清不快,心下可怜就给了他一碗。关胜将军也来,说要给摘叶子的水军们那些过去,他们太辛苦了,大家都知道主要是为了张横。张横兄弟最爱吃这些甜食,也答应了。

还少了一碗,时迁偷的,史进发现,偷偷在角落里分赃。

然后就是包粽子,小乙是这个行列的,本来卢员外也是。他非要来挑战自己,结果包一个洒一个,让燕青笑着推回去了。宋江聪明一些,他知道自己做不好,所以直接不来,转身去帮晁天王指挥柴进买来的新米新豆子。吴用想来帮忙的,公孙胜已经洗叶子洗累了,他懒散得很,半靠着吴用。

“歇歇吧,这么多人干活呢。”

吴用想了想,把身子往一清那里偏了一偏,让他靠着舒服些。

“好。”

说回包粽子,小乙做什么都极好,他包的粽子好看体面,胖乎乎得可爱。呼延灼也在包,包了两个就使大了劲,倒是捏破了好几个,也只能收手。武松也在帮忙,他做得倒是不错,可是做得太慢,因为基本上都在教施恩了。

“这算啥,要是做饼,我做得更好。”还有吹大话,逗得施恩看武松一脸崇拜的纯真表情,和空气里豆沙江米的味道一样甜。

刘唐也是包粽子,这家伙劲很大,适合缠粽子,把粽子缠结实了才能保证一会散不开。

徐宁可能是这里做得最快的,他向来工作老实可靠,包的粽子规整,数量也多。包粽子和教枪棒一样,板着一张脸,伸手又拍了来偷粽子的时迁一掌,看时迁皱起来的脸又想起来今天过节,这才别扭地解释道。

“还没熟。”

单廷珪和魏定国是最后一步煮熟粽子的主力,本来这活也是李逵的。可是他因为烫了手做不得了,就换他两个人煮。魏定国烧火,单廷珪添水,两个人很有默契,在水雾腾腾中相视一笑,粽子快快就出锅了。

戴院长是把粽子搬进堂里的主力,他腿脚快,煮粽子的大锅在院子里,离忠义堂有些距离。他走得又稳又快,粽子到堂中时还冒着热气。

戴院长一波一波地送粽子进来,忙活完的也陆续进堂来,戴院长又下山去叫那些爱玩闹的水军上来吃粽子了。

白胜刚才赌钱去了,一直没干活有点不好意思,专门拿了酒瓢来分酒。杨志嘟嘟囔囔的。

“你就不能换个活干。”

吴用和公孙先生一起回来,两个人闲散了半日一身轻快。一清道长甚至拿叶子的茎脉编了个手环,套在军师手上。公明哥哥和晁天王是最后回来的,他们安顿好了最后一波喽啰们。

哥哥们回来了大家就可以开始吃粽子了,第一个粽子让小乙抢了,大家都高呼头彩的时候燕青却剥好了递给卢俊义。

“主人吃。”

卢俊义笑着舀了一匙子粽子放在嘴里细细嚼了。

“小乙也吃。”

看得铁牛酸得咂咂嘴,自己也想给公明哥哥剥一个结果又把另一只手也烫了。害得刚吃上粽子的神医安道全骂骂咧咧地又提了药箱子来敷药。

宋江一边笑一边吃自己的粽子,却在里面吃出一点银两,大家这才知道是柴大官人放的好彩头,都说公明哥哥有福气的。

后来晁盖哥哥也吃出了银两来。

堂内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声热闹不绝。

吴用抬头向外看着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闻了鼻尖甜腻的豆沙清香,笑得难得开怀。

今日过节,还是吃饱饱饭好。

举杯招呼大家共同庆祝。

“端午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