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糖炒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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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贵/七贵】现代AU 电话置顶

王伦×朱贵 阮小七×朱贵 新水参考

是48h活动的参与 详情请看大眼

又是一个新cp 现代小酒馆的爱情故事

看得开心!!


天上打了一个霹雷,但是声音发闷,雨却是不小。雨点噼里啪啦地就落下来,把本来就雾蒙蒙的山脚弄得更潮湿泥泞。天也暗,比寻常的夜晚还要暗,寻常黑的纯粹,今日那阴暗灰黑的天空仿佛有一处尽头,翻滚卷动着,吞噬一切。

“朱老板,借我们待一夜。雨下得这么大。”

酒馆里头的几个中年男子推了桌子上的酒瓶,嘴里已经不那么清晰了,倒还是有礼貌地强撑精神和老板支应一声。

“随便,坐一晚上也没人管。”

朱贵摔了夹在手里的一支烟,这天是真潮,烟都点不着,软趴趴得。抬头看了看那桌客人,得到允许后一个个倒头就睡,也不管桌子上还有没吃完的豆子和酒水。

看来过得也不是什么顺心的生活。

朱贵在酒柜里抽出一瓶酒来,他不怎么挑酒。又从水池里拿出一个杯子来,夹了几块冰扔在杯子里,才发现自己对着酒瓶子直接喝的。

酒馆外边又打了一个闷雷,一波更激烈的雨就这样泼洒下来。

和那日一样的雨天。

朱贵撂下酒瓶子,看着里面剩半瓶的发着点香气的液体,胃里翻江倒海。他有胃病,不是很严重,但是确实是有这毛病。理论上不该喝酒的,他也没这么爱酒,可是今天下了大雨,他一个人没什么事。

也没人管他喝酒了,王伦在的时候就不管,现在不在了,更没人管了。

王伦离开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大雨天,川蜀云南这边常常下大雨。那天他俩吵了架,其实他俩常常吵架,那天朱贵记得额外清楚。毕竟是见到王伦的最后一面。

“你咒我死吗朱贵?我死了你得多心疼?”

王伦喊完这话摔了酒瓶子就出门去了,酒馆的破门让他摔得要散架了一样。外边还是瓢泼大雨,打着闪电,一瞬间犹如白昼。这样大的雨,朱贵坐在柜台里,看着有点醉的王伦夺门出去,下意识地去擦脸上的泪水。指尖触碰到皮肤才发现,自己没有哭。

应该叫住他的,山村小镇下雨不是那么安全,但是朱贵没动,静静地看着王伦消失在夜雨里。

朱贵经营这家酒馆已经许多年了,这里与外界闭塞得很,时间久了朱贵也忘记自己如何来得这里开了这家说中式不中式,说西式不西式的酒吧。离这里不远就是很有名气的古城景点,但是一些自驾游的客人往往路过这里天就黑了,就会在酒吧歇一晚上,喝点东西。朱贵是很有经商头脑的,这个酒吧让他经营得很不错。

差不多就是那几年遇到的王伦,王伦是个考学多次失利的大龄学生。朱贵擦酒杯的那个下午没有下雨,是个大晴天,王伦闯进来,整个人颓靡丧气。朱贵抬眼看了他一眼,递了杯水过去。

来得莫名其妙的感情,王伦和自己。朱贵在感情破裂后常常思考,自己到底爱上他什么,自己想不清楚。王伦和自己,太互补了可能。王伦是个极其强势的人,他认定的东西他一定要得到,不过他不太顺遂,大多得不到但又偏激得厉害。朱贵不是,朱贵性格有些懒散,他经营酒吧这么多年,天使和人渣打眼前一过他就看得分明,他懒得计较这些事。王伦,王伦太不像自己了,朱贵琢磨着,自己可能爱他的那份新鲜感。王伦也憋屈,他多次的失利不顺让朱贵产生了可怕的同情心,这使得王伦在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时候朱贵都舍不得拒绝,看王伦失望难过,朱贵甚至觉得自己犯罪。

朱贵爱着,答应且满足了王伦欲望的宣泄。

朱贵以为自己可以拯救王伦,他本以为他可以。可是王伦,像是沼泽地里看上去平和的泥潭,扯着朱贵愈陷愈深。越来越疯狂的爱,越来越敏感的情绪,朱贵早就明白了王伦是个人渣的道理,可是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幅枷锁一样,丢不开。

“朱贵,在柜台上试试吧。”

那天王伦按了朱贵的腕子在柜台上,把他整个人推上去就去解他衣服。朱贵那天胃不舒服,因为要下雨了,空气很冷,他吃的不舒服,喝酒的时候王伦没再像最初的时候劝阻他。

“朱贵,放下!你别喝酒,你胃不好。”

很遥远的声音了,来自刚认识的王伦。朱贵麻木地把酒举起来,心里还是渴望听到那声劝阻。可是他听到的是王伦的那句。

“朱贵,在柜台上试试吧。”

朱贵发疯地抵抗,那天天气不好,酒吧里没有人。但这不意味着进行的过程中也没人来,更不意味着朱贵可以允许王伦在他日夜工作的柜台这里上他,太卑微了,太羞耻了。

朱贵给了王伦一拳,他其实身体素质比王伦还好。王伦可能没想到朱贵会打他,痴愣愣地看朱贵在柜台上坐直身子,他头发有点长挡住了猩红的眼瞳。

“你怎么不去死啊?王伦。”

警察给朱贵打电话的时候距离那场大雨已经一天一夜了,王伦被法医警察清理过的身体干净而且安静,有点像朱贵刚认识他的时候。

“是雨天山体滑坡吧,他从山沟里滚下去了,下山口的村民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没气了。”

警察公事公办的声音带着些轻声细语,可能是照顾朱贵的情绪,毕竟那个时候的朱贵看上去过于镇定了。

“我们看了他的手机,联系人常用的就几个,你是唯一一个接了的。”

朱贵点点头,在确认死亡的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却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立场。又看了看王伦手机,通讯录里只有几个人,朱贵混在里面一点也不突出。

通讯录里连父母都没有,挺可怜。朱贵哧地笑了一声,想抬手擦眼泪却发现自己没哭。

“节哀顺变。”警察拍拍他的肩膀,看上去对朱贵的精神状态有些担忧。

“哦哦好。”

 

朱贵眨巴眨巴眼睛,酒吧尽头的那桌客人打起呼噜来,声音可以和外边的雷声雨声媲美,吵醒了朱贵半梦半冥的状态。他又灌了一口酒,迷迷糊糊发现自己喝得不是刚才那一瓶。不同牌子的酒容易醉,朱贵晕乎乎地打开手机。

拨通了通讯录置顶的那串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边。在一阵盲音后,机械的女声响起来: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朱贵挂断再比拨过去,听对面没有情绪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来。

再挂,再拨…

“接电话啊王伦…”朱贵又灌了一口酒,指尖触碰到面颊的一瞬间他发觉到自己哭了。

 

“老板!不好意思!避避雨!”

三个看上去不大的孩子边喊边冲进来,声音不小,不过没把那桌客人吵醒。朱贵按按眉心,弯下腰去,胃里不舒服。

那三个孩子见老板没说话,就在离门最近的桌子那里站住了脚,带着点小心翼翼地打量朱贵。

“老板…电话说是空号…”

其中的一个男孩子试探着上前,要帮朱贵挂了这通他们听了许久的莫名其妙的电话。

“别动…”朱贵伸手抓了那孩子的手腕子,很细,皮肤很好。让朱贵混沌的头脑里联想到一种小青鱼,上蹿下跳的。

“你们…找地方…坐就行…”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朱贵对那三个孩子说。随后他好像坠入了一个无边的黑暗里,什么都听不到了,雷雨声,呼噜声,还是电话里的嘟嘟声。

再睁眼的时候天空早就放晴了,一夜大雨过后太阳尤其鲜亮。朱贵拿手挡了挡眼睛,适应了之后才能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昨天那个孩子,朱贵还有点意识,他半伏在桌子上睡得还香。朱贵扭头看,柜台上一片狼藉,打碎的杯子碎片,好几个杯子,他的热水壶,还有一包拆了的阿莫西林胶囊。

“咳咳…”朱贵咳了两声,看那小孩醒来从迷茫到无措。

“老板…你好点没有?”说着一个蹦跳就凑了过来。

朱贵起身把碎片收进垃圾桶,以免扎到这条小青鱼,随手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好了。多谢你。”

那孩子很不客气地接过水来,一面喝一面炫耀着。

“还好!还好我随身带了点药。”

朱贵把剩下的阿莫西林装好递给这个楞小子,睡了一个晚上他心情和精力都恢复了大半,今天天气也好,朱贵甚至有些开心,想要说些玩笑。

“有没有可能,我是胃疼,不是炎症了。”

看那小孩愣住了,有些可爱。朱贵心情更是大好,笑着去收柜台上放着的几张红票子。

“昨天那桌客人的!他们今天早上要走却不结账,让我教训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朱贵听他又嘚瑟起来了,转过身来看他干净的眸子和有点泛粉的耳尖,把本来想说他们本来就是旧相识,给不给钱无所谓的话咽了回去,不逗他了。

“多谢你了。”

“那老板,我也先回家。”他说着就往外走,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样猛地回身。

“你胃病严重吗?记我一个电话,要是不舒服了就和我打电话。”

朱贵推脱不过他,那孩子执拗得厉害,没办法就打开通讯录递给他。

“我叫…阮…小…七…”阮小七输了自己的名字,退出界面的时候瞅见了通讯录的置顶。

王伦。

阮小七扯扯嘴角,那个空号。

 

朱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几年前遇到王伦经历种种以后,还会再有一个阮小七闯进他几近平淡的生活。

朱贵看着池子里两条扑棱的鱼细细琢磨,阮小七是这不远处湖边的人家,正是上学的年纪,家里还有哥哥两个。这些都是阮小七第二次见面时告诉他的,那是那日大雨后的第三天。

阮小七一个人来的,带了些胃药。

“老板老板,胃药,我拿来了。”

朱贵不记得自己托他买药了,不过他自己肯定懒得去买,阮小七的好意也不该辜负。想了想,朱贵拿了钱给他,阮小七也没推辞就收下了。

阮小七一边冲了包胃药,一边眉飞色舞地给朱贵讲他的故事,把自己的身世来历讲得清晰,朱贵静静地听,一双眸子似有似无地在阮小七身上流转。

阳光的小孩子。朱贵有点子羡慕。

听阮小七把他自己的身世透漏个底掉,朱贵觉得好笑,这个傻瓜孩子,他甚至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话不能随便给陌生人说。”

朱贵适时地递话进去,也让阮小七喘口气。

“朱贵哥哥不算陌生人。”

阮小七定定地瞅着朱贵,孤勇和信任来得莫名其妙。朱贵不自觉笑了笑,他没计较阮小七怎么知道了他的名字,他扯过阮小七有点紧张握在身边的手捏了捏,给了他个笑容。

“哥哥!鱼洗好了没有?”

阮小七突然从发呆的朱贵身后窜出来,着实惊了他一跳。

“就好了就好了…”

朱贵一面应付着,一面挽袖子,随后才发现自己压根不会收拾鱼。阮小七笑着凑上前来,推搡朱贵去旁边坐下。

“我洗我洗,哥哥去坐着。”

朱贵没办法,依着阮小七坐下来了,并顺手拿走 他刚搁在柜台上的酒。

“小小年纪别喝酒。”

“我不小了。”

阮小七收拾鱼头也不抬但还是顶嘴,声音软糯又倔强。朱贵好笑,推了酒喝瓶水又问他。

“怎么就不小了?”

“我…我到了要喜欢人的年纪了。”

阮小七猛然抬身起来,在朱贵眼里,就活像一只小青鱼。此刻这只小青鱼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直白而诚恳。

“喝酒总归是不好的。”

朱贵无力地辩解两句,鱼是小七带来的,也是小七收拾的,但现在没来由的朱贵觉得浑身乏力,累得厉害。

他太炙热了,朱贵捏了捏搁在桌子上的自己的手,纤细且冰冷。

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阮小七刮鱼鳞的声音,沙沙作响。朱贵这里却乱得很,他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盖过一声。

太安静了,这使得朱贵赤裸地站在被感情所剖析的自己面前。这在王伦之后,是被朱贵完完全全禁止的。他原本以为自己丧失了爱的能力,他原本以为自己不配再爱了,即使他什么都没做错。但这无疑是他对自己的保护。

可是他遇到了阮小七。

一只闪着金光的小青鱼,摇尾抖鳍就翻腾了他整个古井无波的生活。

“喝醉酒怎么不好?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再喝。要是喝难受了,我就给电话置顶的朱贵哥哥打电话。哥哥?总不能不管我吧?”

阮小七索性搁下了鱼,带着点叛逆地拿过刚才朱贵放下的酒,趁着朱贵还没有拦他,也不找个杯子,嘴对瓶口的就开始喝。

“小七…放下…”

朱贵听他提到电话置顶,头脑一阵雾水。突然意识到这孩子把自己放在了置顶,心里好像吃了一口蜜杏,说甜不甜说酸也不酸,还那么弄的人心里麻酥酥的。

不过还是拦酒更重要一些,阮小七喝的太猛,这会儿已经靠在柜台上咳嗽。他的小脸现在粉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悸动,朱贵没来及想这么多。

“好了,好了,别喝了。”

朱贵去抢他的酒瓶。

酒瓶子意外的就拿了过来,阮小七听话地就把瓶子还给朱贵。只是朱贵还没来得及放下,自己的侧颊就贴上了阮小七软糯的嘴唇。

他的唇是凉的,许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朱贵比阮小七高些,因为刚才拦酒,所以无意识地低了些身子。此刻,阮小七将唇贴在朱贵的脸颊上,带着依赖和固执,又有一点小心翼翼。

“哥哥…我…喜欢你。”

朱贵挣扎站起身来,看阮小七绝望失望的眼神,几乎要垂泪下来。

“小七,喜欢的亲吻是嘴。”

朱贵低下头去,把阮小七整个环住,锁住他微微颤抖的双唇。

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亲吻,那双唇听话服帖得很。朱贵不是没有亲吻过,但其实王伦不喜欢。王伦更喜欢做实事,他的亲吻往往草草了事,极度敷衍。在王伦看来,亲吻只是做爱前要进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步骤而已,他不愿浪费时间。甚至到后来,亲吻似乎成了一种惩罚。王伦喜欢在朱贵的唇上留下伤痕,喜欢看他几乎窒息的神情,喜欢嘲讽他因亲吻而微微失神的目光。

阮小七不同,这双唇乖巧,但又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朱贵在气流之间品味到了丝丝酒气,是刚才阮小七喝的酒。明明是烈性酒,在阮小七嘴里却品出极其青涩的味道。

阮小七的双手轻轻的搭在朱贵的腰上,揉捏他没有几两肉的腰肢。

“等到晚上,现在先吃鱼。”

朱贵松开口,看阮小七失去焦点的目光和因喘息通红的脸颊。他想他敢再去爱一次了。他怜爱地在阮小七眼窝处轻轻一吻,随后回身去把池子里收拾好的鱼扔到锅里。

阮小七回神来看他,锅里泛起来的水雾气把有些瘦弱的朱贵拥抱结实,很温馨的感觉。阮小七咂咂嘴,嘴里是甜甜的香气。

朱贵不应该喝酒,因为他胃不好。但是他本身就是酒,清冽醉人不自知,看上去浑身戾气,其实极为善良平和。

阮小七得意地傻笑,他爱上朱贵了,真好。

 

朱贵在把鱼翻面的时候被阮小七在背后抱住,环腰抱住的那种。很像偶像剧的情节,朱贵暗自好笑到底还是小年轻,也没挣脱。

听着锅里微微发出的咕嘟声和阮小七羞涩的小声低喃。

“我手机随时开机的,哥哥”

朱贵手搭上了阮小七的手。

阮小七趁朱贵做鱼的时候偷看了他的手机,没有密码,只要轻轻地一划就解开屏了,和朱贵一样简单的人。

好像是要证实什么一样,阮小七直接点开了通讯录。

电话置顶的位置不是王伦,那里躺着他最熟悉的名字。

阮小七。

【朱雷】现代AU 公寓

双都头!!是我喜欢的双都头

朱仝×雷横 新水嗑到的新cp

复习期间的小短打 无脑清水治愈向

他俩真可爱啊嘿嘿嘿嘿

祝看得开心!


有些人有缘分,早晚还是会相遇。

朱仝搬进新公寓的时候,看着电梯里一闪过去的人影,脑子里没来由地浮起来这句话。

“不是雷横吧?哪里这么巧?”

朱仝收拾新家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琢磨个没完。他其实很久没见到雷横了,要是仔细算算得有个五六年了,人不一定是个长情的,不过朱仝确实是,他从电梯里瞥见那一抹残影就飘忽在他头脑里,怎么也不离开。

手机扔在一旁,放着雷横那个时候喜欢的奥斯卡金曲,昨日重现。挺烂大街的曲子了,是好听的,也是字面意思的。高中的时候朱仝学习压力一大,雷横就偷摸拿家里的mp3来学校,两个人在宿舍楼下的花坛后面听音乐。朱仝喜欢摇滚,他骨子有些叛逆的,可是雷横不喜欢,他就喜欢这些经典但有点老掉牙的英文歌,朱仝就依着他。

那种考试前的午后,两个人躲了宿管的追捕,在花坛里一人一耳朵塞一个耳机,听那几首朱仝都能把词直接默写出来的英文歌,一听就是一中午。雷横乖乖地闭眼听歌,朱仝就看着他,给他把夏日的蚊虫赶走。

朱仝脑子里乱,他听不清卡朋特兄妹的唱词了。

推了身边乱七八糟的东西,朱仝坐在地上看着窗户外边的余晖,红里透着一点粉,些许出神。

自己和雷横…自己现在也没多老,但是回忆起来是有些久远的事。

高中的朱仝遇到高中的雷横,也是发生在高中的事情。高一的新班级,上年岁的班主任让大家上去自我介绍的时候,朱仝长得高一开始就坐了最后一排,他抬头正好看到雷横在台子上。

“大家…家好…我是…是雷横”

雷横其实不矮,但是他有些圆圆脸,说不上是婴儿肥还是就是圆脸娃娃。他也不是胖,有点壮实但也不怎么明显,就是都在中间的样子。不过他长得白嫩,脸又圆,像个小年画娃娃一样,因而显得不高。他有些结巴,那个时候也紧张,脸就红彤彤的,小苹果的样子。

朱仝勾勾嘴角,可爱。

高中的孩子没有小学初中那么讨厌,直接不尊重人,但是呲呲的笑声还是有的。朱仝翻了个白眼看他们在底下偷学雷横说话,自己的那种中二热血的英雄主义直接怂恿了他,一下课他就来找雷横。

雷横在第一排,朱仝跨了一个教室的距离。

两个人就成了朋友。雷横没有朱仝想得这么幼稚无聊,朱仝也没雷横想得那么蛮横叛逆,总之两个人合拍得很。

雷横还是有朱仝想不到的,就是他的好脾气。同学们课间围在身边学他结巴的时候,朱仝瞅着雷横挂着个有点着急有点无奈的笑容,给朱仝一个安抚的眼神。

很像一种甜水梨,雷横很像这种梨。小小一个,带些香气,不那么腻但绝对是甜的,不是脆梨也没那么面,就像是颗粒沙沙的甜水梨。

那个时候朱仝气愤不平的要替雷横出头。想起来都是有些中二的。他是很会打架的,他长得有些凶,在心理上就是压倒。有时候朱仝垮了脸,雷横都会变小心起来。那个时候雷横就扒拉着朱仝,着急地说出话来也没这么结巴。

“哥哥…没事…他们也没…什么恶意”

多好的雷横啊。

所以说缘分天注定,朱仝后来想,自己第一个要做朋友的朋友,就会这样合拍。

雷横天真纯粹,他学习好,常皱着眉头看黑板上朱仝看了就发晕的公式。他也贴心,在朱仝数学课睡着的时候记了满满的笔记,下课就递过来。

“哥哥…我…我知道你…你没记笔记”

朱仝就收下了那些纸,贴在笔记本里,一直到现在还留着。那几张有点发黄的草稿纸,被朱仝夹在笔记本里,保存得完好。

少年的感情是心照不宣的,隐秘又热烈。在没有空调的教室,伴随着吱吱呀呀的电风扇和数学老师嘴里带着方言的阿尔法贝塔,朱仝强打精神抬头的时候,看着雷横回头笑着瞅他。朱仝就好似打了一针鸡血,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

朱仝是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和刺猬很像,浑身是刺内心柔软,他的叛逆孤傲大多是保护色。但是他把这点子放心给了雷横。升高三的晚自习,雷横拖着凳子到后排来给朱仝讲题,拿红色圆珠笔的一瞬间两只手触在一处。朱仝只是想递支笔的,他没想到雷横没撤手回去,他脑子里还是数学第一道大题的公式,等朱仝回神过来,那个比他小点的手被自己的手覆在下面,老实得很。

朱仝没抽手回来,雷横也没有。

朱仝看雷横的圆脸攀上了点红,朱仝松开了手。试探前面是悬崖,后面是烈火。朱仝不敢往那些方面想了。

高考前的两个月,燥热的夏季伴着小教室里汗臭,也被班里的女生称之为青春的氛围。朱仝头脑聪明,成绩也是中游,他给自己画了几个勉勉强强的末流本科。语文老师让写作文,他早早写完了,又把这个名单拿出来,划去了几个学校,是在雷横不会去的城市。

雷横在一段时间突然发了烧,没办法的出校打了一周的针。

朱仝就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看墙上的倒计时一张一张地撕去,低头又解开了一道数学题。周边的同学,很讨厌地交谈着,像是夏天垃圾桶旁边的苍蝇。

“雷横一周没来了。”

“他…他…他可能…生…生病…病了吧”

哈哈的笑声伴随着夏季的热浪刺激着朱仝的神经。朱仝想不明白那时候的自己,高压的情况下,自己骨子里那点叛逆,还有夏天的热,一切一切都给朱仝的神经莫大的挑战。自然算不上校园霸凌,就是最低劣不入流的玩笑而已。但是朱仝很生气,雷横是好脾气,但是他不行。

雷横凭什么被他们笑?

这群学生像是蚜虫一样,不是至毒害人的,但是密密麻麻集聚一处,扰得朱仝火气不打一处来。

“操!”

朱仝踢了凳子站起来,那几个同学也不甘示弱,最终是打起来了。朱仝没想着动狠手的,可是他们的嘴脸在他眼里晃荡来晃荡去,他又想起雷横腼腆无奈的笑脸,被他们模仿嘲笑,不开心的吧。

什么叫没有恶意?

朱仝一拳搓了出去。

年级主任皱着眉头严格批评朱仝,问他到底为什么打架。朱仝愣愣地按了按自己发青的左脸,为什么呢。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

朱仝停学在家,最后几天高考的时候他看着夏天的雨倾洒下来,那个时候没有手机,他也联系不上雷横。他希望雷横不要知道,自己为他出头的事。

离开学校的那天,他也不知道雷横在哪里,他很中二地拖着书包一个人走在余晖里,包里有的是雷横给他的笔记。一个人的影子被余晖拉得很长,孤勇的模样,朱仝突然觉得那确实是青春。

回过神来,朱仝看着窗外的余晖,倒是和那天很像。他踱步去了半开放的小阳台。后来他还是去了个末流大学,他也特意选择了雷横不会去的城市,自己也苦苦发奋,现如今也在一家不错的公司里做职员。朝九晚五,很好的工作。

高中的种种和雷横,朱仝选用了隐藏的方式,把他们细细地埋葬在心底里,那样深,以至于朱仝都以为自己忘记了。

如果,隔壁阳台上站立的人不是雷横的话。

就着这抹余晖,朱仝看得很明白,那是雷横,在他隔壁的公寓里。雷横也出来看余晖,没什么太大模样的变化,他那张白净的脸皮上透着烟粉色,那干净的瞳孔里满满的都是朱仝。

朱仝逃了,他飞快地进屋。他一直是勇敢的,可是刚才那种久久不曾被唤醒的悸动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他一瞬间像是突然有了庇护的雏鸟,只能对着一切瑟瑟发抖,停滞不前。

公寓的门不出意料地响起来,很轻但是急促。那种试探和迫切促使着朱仝像是踩着棉花一样去开门。

“哥哥!真的是你”

雷横的笑脸在朱仝打开门的一瞬间就挤进来,像是一直找到家的小狗一样。

“雷横…真的是你”

看到雷横的那一刻,朱仝好像又只身回到了那个夏天,燥热又动心。

虽然新家没怎么收拾,朱仝还是把雷横请进去。雷横也没客气,他和朱仝坐在还没有去了塑封的沙发上,看着一屋狼藉。朱仝偷偷看着雷横,真是没什么变化,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直都是这样。

“哥哥笑什么?”

朱仝这才发现自己在傻乐,他咳了一声,迅速找了个话头搪塞。

“你说话利索不少”

朱仝与雷横之间,一切小毛病其实都是甜的,和谐的,值得回忆的。

“那是!我苦苦练习!我连普通话都考了二甲呢…我基本不结巴了哥哥…”

雷横挺着脖子一个求夸奖的笑容,甜得朱仝嗓子一痒。真好,朱仝想了想。

晚上雷横拉着朱仝去自己隔壁的小公寓吃饭,理由就是朱仝的公寓现在乱七八糟吃不了饭。朱仝也没推辞,和雷横在一块的时候他放松且随意,小刺猬可以躺下露出自己柔软的部分好好轻松。

雷横按朱仝在餐桌那里,自己去做饭。朱仝打量着他的公寓,很明显的单身公寓,和自己的户型一样,小而精简。不过雷横打理得好,好几棵绿植配着雷横喜欢的插画,很不错的小公寓。

雷横端了菜来,糖醋鱼和两盘子青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朱仝蛮震惊雷横这些深藏不露的手艺的,一边夸赞一边接过来雷横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

“哥哥尝尝,好不好。”

朱仝拿筷子的一瞬间,雷横递筷子的手外次触碰上来。雷横没撤手,他性格软和温吞一些,很少做事这样坚定。朱仝抬眼看他,看雷横清澈的瞳孔,和往常一样一眼里看到底了。里面满满的都是自己。

“哥哥…要…要松开我吗”

雷横不是爱出头的人,但是他比这时候的朱仝要勇敢很多。朱仝听他熟悉想念的声音,瞧,他又结巴起来了。

朱仝手指弯弯,回手握住雷横的手,紧紧握住了。

关系确定的顺理成章,或者说早该如此。吃过晚饭雷横陪着朱仝收拾了新房,到底没收拾完,再晚些雷横就拽着朱仝在自己家住下了。朱仝打了地铺,临睡觉前听雷横在床上软乎乎地说了句。

“哥哥晚安。”

朱仝睡不着了,他记得刚才的那段亲吻。糖醋鱼的香气在两人的口齿间四散开来,朱仝还记得雷横那种安心地把双唇贴附在朱仝的双唇上。厮磨之间,雷横紧紧搂着朱仝,像是那种拿到失而复得娃娃的孩子。

“再也不分开了”

朱仝忘记这是谁说的了,可能是雷横,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两个人都说了。

两个紧挨着的单人公寓,两个紧挨着的人,生活远没有高中时候朱仝和雷横规划的这样激烈波澜,所幸这样平淡的生活还有彼此。三餐和早安午安晚安,做爱和亲吻拥抱牵手,一切都是美好且踏实。

半夜朱仝做了个很美的梦,突然醒过来看雷横睁着迷糊的眼睛望着他,把自己的手塞进朱仝的手心里又沉沉睡去。

朱仝收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在夜晚,在这小小的公寓里,过最平淡长情的生活。

和雷横一起。


[后记]

“哥哥,我…我妈要来…来看看我”

早餐桌上雷横戳着那个半熟不熟的太阳蛋吞吞吐吐他一紧张就会结巴。

朱仝沉了一沉,在雷横的豆浆碗里搁了半勺子糖。

雷横的母亲,朱仝记得,高中时见过,那个有些严厉的典型而传统的母亲。朱仝不可察觉地抖了抖。

吃过早饭,朱仝没听雷横的阻拦,把雷横家里仔细侦查一遍,收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朱仝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这里还有些雷横的东西,可是没了温度。手机微信置顶上躺着雷横的名字,他上一条消息还是去接母亲拍的火车站。已经近一天没说过话了,和这公寓里一样,空空荡荡。

朱仝看着今天的落日出神,他又失败了吗?无论谁勇敢地走出那一步,到底两个人就如同这两间房子一样,挨得再近也是有一堵墙隔着。

墙那边传来女人的说话声,看来雷横的妈妈到了。朱仝叹了口气起身去橱子里拿泡面。

雷横发的微信朱仝没看到,当时他在烧热水。烧到八十度的时候雷横敲了屋门,朱仝恍惚地去开门看见雷横和他身后的女人。

很和善的笑脸。

“哥哥…一起…一起吃饭。”

朱仝还没推辞,雷横就拽他出了屋子,一直按到餐桌前。

“妈!我去端菜哈。”

朱仝心里暗暗埋怨,怎么把他和阿姨留在这里啊。桌子上摆着几盘做好的菜,中间是糖醋鱼,散发着酸甜的气息。

“阿姨…我是朱仝…是…是雷横的高中同学…”

雷横母亲有点愣愣的,微微点点头也没说什么。朱仝心里打了鼓,到底要干什么啊。

吃饭的时候,只有雷横是开心的。他像个拿到新年礼物又可以熬夜守岁的小孩,嘴里不带休息的,说话也不结巴。

雷横母亲就看着雷横,嘴边挂着些慈爱的笑,又偷眼看着朱仝,他倒是有些局促。

“吃块鱼!以后就来家里吃饭…”

刚开饭一会,朱仝碗里添了块鱼肉,雷横母亲夹的。朱仝瞪大眼看,看雷横笑得甜丝丝的小脸朝他点头。

“谢谢阿姨”


可能不久就又要搬家了,这个公寓太小。

裴老师@松纹古定剑. 宣誓

她会在七九前填完所有脑洞

大家拿好碗等她嗯嗯

如果她画饼就揍她嗯嗯


我俩天天开脑洞就是动不了笔

好在裴老师就是

她很有士气她一定会填完脑洞的

让我们一起监督她